随着小师傅进寺门,首先迎面而来的是一座大鼎,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不过我猜测不是纯铁就是青铜或者炼钢吧。一股浓浓的香火气扑鼻而来,说来也奇怪,这种香火气进入鼻腔里面让你心生安宁,很舒服的感觉。
正门的大殿里传来木鱼敲打的声音,一下一下伴随着喃喃细语的诵经。
我不敢贸然踏进大殿,怕打扰了诵经的师傅。
领路的师傅开口说道:“施主今日已晚,不便在进去拜诵,今日二位是否要留宿?”
我点了点头
师傅又说:“那跟我来吧,咱先把留宿的费用交一下。”
我们来到一个小庙前,小庙比较破旧褪色,顶上的木梁都脱掉了红漆斑驳不堪,墙面上的砖块也坑坑洼洼,一张小木桌上坐着一个小师傅在诵经。
我走到前面:“你好师傅我们两个要留宿。”
诵经的声音戛然而止,面前的师傅抬头看看我,面露微笑回答说:“好的,稍等。”
随后他便拿出一个原色竹浆的记事本,在本子上规规矩矩的写上了,春分两位女施主。
我猜测春分应该是房间的名字吧,真有趣用二十四节气来命名。
师傅示意我把钱放进旁边的功德箱,来的时候就听说了,这边只能是现金,幸亏提前准备好了,问过价格后我一下交了两天的食宿费用。
随后就见师傅又在后面加了两个字“两晚”
随后我们便七拐八绕的来到了房间门口,抬眼一看,门框的左上角挂着一个木牌,木牌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春分”
被我猜对了,心中油然而生一种种暗暗窃喜的自豪感。
我脱掉衣服躺在床上身体摆出一个大字,感觉从来没有那么累过躺在床上心里空洞洞的,我觉得好累呀,为什么?
想着想着我就闭眼睡了过去。
熠一梦境:
一棵参天大树的面前,旁边是皑皑的白雪,白雪覆盖在我的肩上我的头上,依附在树叶上覆盖了全部。
我身穿一身白色的素衣,干净的没有一丝玷污,睫毛上脸颊上全是水气凝结的冰霜,我虔诚的跪拜在大树前双手合十双目紧闭。
不知道跪了多久,白雪开始融化成水流淌,树叶也不停的在流着水滴,我的脸上布满的水珠顺着发梢留在衣服上。
融化的水像一条小河一样不停地流淌去远方,许久才反应过来,原来我只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只知道没有思想,没有意识的跪拜在大树前虔诚的祈求些什么,又或许只是跪着。像是在赎罪像是在悼念,又像是在自我救赎。
不管寒风多么泠冽的吹过我的脸,我的身体依然不会行动。
四周很安静,只有流水的声音,很奇怪,我只能听见这个世界的声音却不能开口说话。慢慢地我听见了自己的心声。
我想要离开我想要走,我不想被束缚,即使没有任何依靠,我也想要离开,虽然不知道下一个地方在哪,但是我想要动起来,我想要开口说话,想要与这个世界交流,我想要摆脱那些痛苦的事情,总是毫无防备的,就去接受,就毫无防备的被打回原形。
但我依旧是那个身穿着,白色素衣虔诚地跪拜在参天大树前,双手合十,双目紧闭的,一具人肉躯壳。
第二天
爸爸一个电话,好像是什么紧急的事情,妈妈急忙下山,做最近的一趟火车回去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龚花回去我反而轻松了许多,好像心里压的一块石头被砸碎了。
我也没有询问到底是什么紧急的事情,因为我觉得好累好累,累到不想开口说话。
我被小师傅领着用了早餐,早餐只是普通的馒头米汤,还有一个炒土豆,虽然很清淡,但是饭菜得味道极为好吃,馒头蒸发的又大又软。
用过早餐之后,我跟着小师傅进入了寺庙的大殿堂,我身上穿着他们给准备的衣服,怎么形容呢?和他们穿的一样,灰色的布料,白色的内衬,脚踝宽松的裤腿被两根布条,紧紧地缠绕住。我自己缠了几遍都没有缠好,就请了庙里的小师傅帮忙。
我觉着他们的样子,在垫子上盘腿而坐。然后双手自然的放在两腿上,闭上眼睛。然后过来了一个人,虽然我没有睁开眼睛,但我感受到有脚步声,在向我慢慢靠近呼吸的声音越来越近。
一个苍老的声音,开口问道:“小施主请问你有什么困扰需要老衲来指点一二。”
我应声回答道:“我老梦见去世的爷爷,每次都是噩梦,总感觉很累很累。”说完我便深深吐出了一口浑浊的气体。
老衲又开口问道:“能否具体讲讲你和爷爷的故事呢,或者是你印象比较深刻的事情。”
我又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道:“我是家里孩子学习最好的,最懂事听话的,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爷爷每年都会偷偷地多才给我一百压岁钱,别的孩子都只有五十块,而我有一百块五十块,每次都对我说你要好好学习,这钱留着买学习文具。爷爷对我的期盼很大,而他去世那年我在准备考试,从他身体不适住进医院,从普通病房转入重症监护室,再到去世,直到身体进入棺材里,我都没有见上一面,我觉得是我不够勇敢,如果那时候我能够再用力一点,能够没有犹豫我就可以见上爷爷的最后一面。”
说着说着,我的声音哽咽了起来,对,是我犹豫了,是我恐惧了,我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为什么没有用力一点,为什么没有见到最后一面?
然后老衲开口道:“去散总无情,落叶要归根,花落花开终有时。相聚或者离散都是这世态的人之长情,我希望施主能够放下心中自己的枷锁,是你自己把自己的心封印得太深了,以至于老衲都无法参透。”
接着,我又开口说道:“是的,确实我知道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问题,但无法控制住自己,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爷爷去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