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灼将隋时交给一个负责笔录的警员,然后来到局长办公室“请罪”,按理说,没有逮捕令是没办法直接上门捕人的,况且他只是中央派下来的检察官,没有命令更加无法参与行动。
也许是因为此次情况特殊或者顾及郑灼的身份,局长并没有为难他,只是口头教育了一番。
对于这次莽撞的行为郑灼并不后悔,他得让刘千峰和他背后的靠山知道,警局是服务于人民的国家机关,不是一方势力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
郑灼作为中央委派来的检察官,表面是考查各个官员的任职情况,实际上是要瓦解各方势力对龙湾市的控制,让被称为“贸易中转站”的九峪城真正成为为国家服务的宝地。而最主要的攻略对象就是霍家,那么作为霍家与警局勾结一把手的刘千峰,无疑是第一个牺牲对象。
... ...
果真是入秋了,夜晚的风凉飕飕的直击人的脊骨。
郑灼九点多钟才从警署离开,出门时一眼就看见了蹲在警卫室旁边的小小身影。
“隋时?”郑灼不确定地叫那一团身影。
隋时从臂弯里抬起头,看着一个高大身影逐渐靠近自己,“警察叔...哥哥。”
“你怎么没回家?”
“那个叔叔说让我在这里等他,可我等了很久他都没有来。”隋时的嘴巴抿在一块,看起来委屈极了。
没人告诉郑灼面对一个会撒娇的小孩该如何处理,他秉承着公事公办的态度,说,“那个叔叔应该是在工作,我送你回去。”
“谢谢。”
隋时照例坐在副驾驶,期间他时不时会瞄一眼郑灼,企图能对上他的眼神,好说上几句话,自从来到这里,就没什么人愿意搭理他。
可郑灼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两人之间仿佛隔着天然屏障,一路保持无言。
郑灼最终将车停到了春香阁门口,看着隋时准备让他说出他家的具体位置,再送他回去。
显然隋时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要他下车。他刚准备拉车门就透过车窗看到被封条封住的大门,顿时呆愣住了。早该想到的,霍承岚都被抓了,春香阁怎么还会存在。
郑灼注意到了他的举动,“你住在这儿?”
“嗯。”隋时好像快要哭出来,不知所措地看向他。
郑灼皱了皱眉,想到了点什么。
“不是...我不是!”隋时立马否定他的猜想,“我只是一个清洁工,刷盘子的。”
郑灼轻扯了一下嘴角,“那你现在准备去哪?”
去哪?,天下之大,好像并没有他的容身之处,隋时想。
两人缄默了一小会儿,毕竟郑灼并没有带人回家的习惯。
“我自己先找个地方住一晚,然后再做打算。”隋时低着头默默说,他根本不敢看郑灼的眼睛。
实际上他能找到什么地方呢?无非是找个桥洞或者在路边蹲一晚吧!可能流浪汉也会驱赶他。
他刚准备下车,就被喝止住了。
“先带你回我家,明天送你去福利院。”郑灼说道,这是他作为一个警察最大的退让了,他不愿意看一个孩子流落街头。
隋时兴奋极了,他发誓他这辈子没遇见过这么好的人。
... ...
燕文州刚洗完澡,坐在卧室里的书桌旁,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但心思完全没在那上面,脑子里时而是霍从南,时而又是郑灼,乱糟糟的。
郑灼的到来给他了一记重击。
燕文州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郑灼来这的目的不仅仅是检查几个官员那么简单,按照郑灼的处事原则,他怕是要铲除整个霍家。
那么,在郑灼动手之前他必须改变霍家的产业链,否则仅凭霍家对九峪城的掌握程度无法与中央机关抗衡。
他该怎么做呢?阿南会相信他吗?
看不下去索性就不看了,没算错的话,这通电话他家阿南已经打了二十分钟了。
霍从南盘腿窝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电脑,这电脑沉得跟砖头一样,过几分钟就得换个姿势缓缓劲。他把电脑放在一边,屈膝跪在沙发上,双手捶着酸胀的大腿,捶完后又伸了个懒腰,睡衣随他的动作向上折起,露出一截洁白的腰肢。
燕文州从楼上下来就看到这么一幅景象,他放慢脚步,慢慢走向他,如饥似渴般将手掌放在他那截洁白的腰肢上,轻轻抚摸。
霍从南回头对上他称得上是炙热的眼神,仿佛从中读出了汹涌的爱意和欲望。
两人心照不宣地,下一秒就激吻在了一起。
(此处内容有删减)
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沙发靠背,燕文州没办法完全搂住霍从南,只能一只手紧扣他的后脑勺,防止他往后退,另一只手与他的手指交握,将他带到自己的胸腔处,让霍从南感受自己心脏的跳动。
暧昧逐渐扩散,霍从南的脸被憋得通红,但还是极力忍耐。
这一次的吻比以往的都要猛烈,燕文州像是要把他吞进肚子里。而他也需要这样的猛烈和狂热,证明自己在燕文州心中的分量。
你可万万不要、万万不要背叛我,霍从南想。
(此处内容有删减)
霍从南跪在沙发上,燕文州弯下腰与他额头抵着额头,两人的鼻息相交,让他们生出一种再也不会分开的错觉。
“好阿南,不要哭了。”燕文州轻拍着他的脊背,轻声哄道。
听到这,霍从南立马偏过头,不愿再理他。
被人亲哭,真是羞耻!
燕文州一手撑着沙发靠背,纵身一跃,直接坐到了沙发正面,伸手握着霍从南的腰,让他坐到腿上来。
“张嘴,我看看。”
燕文州用手翻开他的下嘴唇,果不其然,看到了被牙齿撕裂开的深红印记,血已经止住了,但牙齿上还沾了些。燕文州蹙眉,很后悔用那么大的劲。
“还疼吗?”
“疼... ...”霍从南骗他。
(此处内容有删减)
燕文州像是报复般转身将他压到身下,“阿南,让我尝尝,让我尝尝你!”
(此处内容有删减)
燕文州伸出舌头舔舐着他的耳朵,整个耳廓都被他含在了嘴里。
眼下的境况告诉霍从南,再待下去绝对没什么好事发生,他极力扭动着身子想挣脱他的桎梏,“不行,我不要!”
霍从南越动越让他着火,
...
(这个作者为了过审,删了好多。)
...
霍从南到浴室又洗了个澡才上床睡觉。
燕文州这才静下心专心看手中的资料,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已经基本掌握了霍家的产业结构,大部分创收都来自贩毒和赌档。除此之外,霍家在当地有巨大的影响力,当然,这种影响力都是通过霍从南的父亲霍承烨那一代人恐吓、威逼得来的,但也不能不重视。
这相当于,在政府之下,他们对当地居民和商户又覆盖了一层黑暗的魔障。尤其九峪城又地处四省交界处、临靠着海,活脱脱的一个聚财的风水宝地,光是些流动的商户就足以被他们勒索一大笔。
霍从南走到床边拾起一张掉落在地的文件纸,看到资产重组、公司、海外贸易几个字眼,他从小被灌输的都是些怎么做好老大、怎么管束下属、怎么跟一些毒贩子打交道等知识,就连学校上的也都是私塾类的,对于这些金融知识他连门外汉都算不上。
霍从南扎进被窝后,将这张纸递给了燕文州,燕文州顺势将他揽在了怀里,
“阿南,考不考虑开个公司?”
“公司?”
“嗯,开个公司,霍家不至于只是个黑帮组织。”
燕文州细心解释了一番,很期待霍从南的反应。
“有点麻烦。”霍从南评价。
“为什么?”燕文州疑惑,“我分析过了,只要有钱,只要是资产重组,那么这个公司是很好办的,虽然霍家是算不上什么重组,但你有钱啊!”
霍从南发现,只要提到钱这个字,燕文州就跟上火了一样。
“我不是怀疑你的说法,我只是担心开公司能做什么呢?贩毒吗?这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霍从南诚心发出疑问。
“不是!你也知道上不了台面啊?”
“我当然知道!想办就办吧!”
办公司不是多大的难事,但这其中涉及到太多人和事,让霍从南不得不顾及。底下的倒好说,只要有活干有钱拿他们就能永远当霍家的马仔,只是泰国的毒贩始终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剑,一日不解决他们的日子就不会安生。
燕文州对他没有太多的奢望,不拒绝就已经是极大的好事了。
“这有没有度假村什么的?”燕文州把玩着霍从南的发丝。
“有,城南城北有好多个,你想去?”
“你陪我一块去。”
“好!”霍从南欣然答应,“你想什么时候去?”
“明天,今晚就收拾东西!”
燕文州话音未落就要翻身下床,被霍从南一把拽住,
“不用收拾,那里东西很齐全。”
“不要告诉我,这里的度假村也是你家的。”
“嗯...”霍从南沉默了一小会儿,“不全是,但最好的是我们家的。”
行,万恶的资本家。
第二天一大早,燕文州就风风火火地窜着各个房间跑,最终他还是没听取霍从南的意见,执意要带几件衣服,钓鱼服、登山服、休闲服等,竟还带着几条手串和项链。霍从南见拦不住他,索性随他去了,不过他还是拒绝了穿情侣装这个要求,毕竟太俗了,不符合他的身份。
弄完这一通,他们当天下午才到目的地点,果真是一个风景宜人、休养身心的好地方。
因为没有提前通知,度假村还有两批客人没离开,度假村老板见到霍家的车来后胆战心惊,连忙保证会马上让他们离开,霍从南默认了老板的说法,他可不想别人来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奈何燕文州神经粗条地说了句,
“没事儿老板,人多热闹,你做生意怎么还能撵人家呢?是吧!阿南?”
说完还搂了搂霍从南的肩膀。
燕文州觉得自己无比善良,要是让霍从南知道这老板不好好做生意给霍家赚钱,那他可就没好果子吃了。虽然他觉得他家阿南不是什么狠厉的人,但怎么也不会是一个善良的当家人,尤其在他得知上次那个舞女的下场后。
那老板长得矮胖敦实,低着头不敢看霍从南的样子让燕文州觉得特好笑。他的笑容在阳光下的照射下特别刺眼,霍从南看他这么开朗的样子也没为难那老板,但还是要求给他们腾出最大最好的一间房来。
燕文州像个从城市回到大山的猴子,乱蹦乱窜欢脱地不得了,愣是拉着霍从南绕完了一整圈的度假村。
到了晚上两人累得不行,躺在床上相拥而眠。
... ...
大小相同、形状精美的馄饨在锅中翻滚着白色的波浪,不一会儿滚烫的沸水就顶着锅盖漫了出来,正在客厅拖地的隋时赶紧过来关上了灶火,然后站在灶台前又郁闷了起来。
这已经是他在郑灼家呆的第三天,郑灼每次下班回来都会说第二天要带他去福利院,但每次又都因为工作的原因把他落在一边。不过他很庆幸郑灼的遗忘,最起码能让他在这几天有个归处。
隋时并不想去福利院,福利院都是没家的孩子才去的,他不想当没家的孩子。
作为郑灼收留他的回报,他会把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虽然房子本身就很整洁,并不需要他过多操心。他还会做各种各样的美食,虽然郑灼一日三餐都是在警局里解决,但回来还是碍于情面吃两口隋时做的饭,这让隋时不至于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隋时将煮好的馄饨盛在白色瓷碗里,撒上葱花,又给自己碗里多放了点辣椒和香菜,看上去很是精美,让人食欲大增。从他来到春香阁的一年时间里从没享受过安逸的生活,每天都活在厨师师傅的辱骂中,即使这样也没让他失去对生活的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