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血斑斓
碧霄24662026-06-06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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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青鸾忽然下身出血不止,胤禛吓坏了,急急唤来了大夫和稳婆,胎儿却终究没保住,流掉了。青鸾一直在昏迷当中,迷迷糊糊中只能听到胤禛在屋外的咆哮声。
胤禛颇受打击,他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
太医说青鸾天生体寒,身骨羸弱,后天又营养不良,容易滑胎。胤禛不信,叫来了府上的丫鬟,老妈子逐一盘问,又对日间青鸾吃的喝的所有的物品进行仔细盘查,最终在一张药方上发现了端倪。
那是一张保胎的药方,胤禛看着那上面“藏红花”的字样,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丫鬟小厮们跪了一地,战战兢兢着,其中有一人开了口:“王爷饶命,奴婢也是按照药方抓的药。”
“这药方谁给你的?这药谁煎的?”胤禛的声音冷得像刀,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那名叫莲香的侍女结结巴巴的说:“药方是日间侧福晋给的,她嘱咐奴婢一定要按方抓药,奴婢不敢有所怠慢,王爷明察呀,奴婢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加害侧福晋啊?!”
胤禛双手哆嗦着将揉成一团的药方展开,仔细分辨着上面的字迹。
是青鸾,是青鸾的字迹。
她为什么要开出这个药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胤禛被搞迷糊了。
昏迷中的青鸾似乎又回到了六岁那一年,那条寒冷的冰湖里,她陷入了昏迷,直直地往湖底沉去,好冷好冷,她觉得自己快死掉了,直到岸边的白衣少年纵身跃下,一双温暖的手将她从冰湖深处拉了起来,她才获得新生,那个人是年羹尧,是他救了她,是他把她带回了家,从小到大,年羹尧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他教她读书写字,教她弹琴练剑,他像一位兄长一样细心地呵护着她,可是,最后的最后,他把她弄丢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别人。
帷帐内,青鸾蜷缩成一团,因为身体的寒冷和疼痛,她像一只濒死的小兽一样嘤嘤地抽泣着,“哥,我好冷,快救救我!”
胤禛呆若木鸡地立在床畔,看着她抽搐,看着她哭泣,他石化了一般,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动也不动。
青鸾唇齿苍白,面无血色,在被子里呻吟着,忽然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来,在空气中乱抓着什么,胤禛失神地看着,不觉间泪流满面,濒死的她终于喊出了他的名字:“胤禛,你不要走,不要走。”
他立刻俯身将她抱起来,紧紧地搂在怀里,她煞白的脸孔紧贴着他的胸膛,他抱紧了她,含泪咬牙,一字一句地问:“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你自己?你不想为我生孩子是不是?你心里恨我是不是?”他暴戾的眼神紧盯着她凄迷的视线,声泪俱下地道:“你想让我痛苦,想让我生不如死,你用你自己来惩罚我,这就是你对付我的手段?”
她昏昏沉沉着,并未清醒,脑袋在他的臂弯内后仰着,干白的嘴唇一张一翕,快要失去呼吸。
他的面容渐渐变得扭曲不堪,噙着泪水的双唇慢慢吻下来,封缄了她的唇。
她浑身痉挛不止,渐渐地又昏死了过去。
青鸾自此大病一场,卧床不起,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一样,变成了哑巴。
胤禛忽然开始冷落她,长久的长久的不来看她。
青鸾自醒后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也从不解释什么。胤禛只当她是默认,尽管他并不理解她的所作所为,也不想再去深究其间种种。
伊兰来看望青鸾,陪她坐着,瞧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不觉有些心酸。
“妹妹,你还年轻,只要把身子骨养好,孩子总会有的。”她低柔地劝慰着,抬手帮青鸾捋了捋身后散乱的长发,对方却有些害怕似的躲避着她的碰触。
伊兰不由自主地往前靠了靠,青鸾却慢慢往后缩去。
伊兰惊诧地道:“妹妹,你这是怎么了?你怕我,你怕我会伤害你?”挑了挑眉,很不理解的样子,“青鸾,自打你进门以来,我待你如何,这院子里里里外外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我何曾苛待于你,你今日却这般生分?到底是为何?”
青鸾依旧没有说话,双手抱膝抵着下巴,将自己缩成一团。
伊兰瞧着她排斥自己,也不好再主动贴上去,只得冷冷地道:“也罢,妹妹歇着吧,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起身走了。
青鸾看都不看她,也没有起身相送。
伊兰走到门口,停住了,回头道:“你就仗着王爷宠爱你,越发地放肆,越发地不懂礼数,你再这样下去,我也不管你了。”说完,负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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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到了康熙五十三年年末。
康熙带着一众阿哥巡视热河,胤禛也在其列。
到了晌午时分,行宫驻扎在花峪沟附近,御膳房传了膳食,众位阿哥亲王陪着康熙用膳。
康熙看起来心情很好,对沿途所见所闻也颇有感悟,时不时感慨一句,众人纷纷起身附和。
康熙举起酒盅,巡视了一圈,却发现少了一个人,随即问一旁的李德全:“胤禩人呢?朕不是命他随行侍驾吗?为何今日不见他的踪影?”
李德全瞅了瞅四下,低声回禀道:“今日是良妃去世三周年祭日,想来,八阿哥是回乡祭奠母亲去了。”
正说着,就有一个小太监跑进来,拍袖打了个千,双手禀上了一封信。
李德全接过信呈给了康熙,康熙看了信之后,稍有动容。胤禩在信上说,念母心切,拳拳其心,望皇父成全,并表示会在汤泉处等候皇父一同回京。
“也罢,随他去吧。”康熙难得网开一面,实在也是不想扰了自己此番出游的兴致。
到了晚上的时候,胤禩又派人给康熙送来了两只上等的海东青。
康熙本是满心欢喜,没成想笼子打开后,看到的却是两只奄奄一息的死鹰。
康熙的脸色真正变了,他认为这是胤禩在诅咒自己,年以老迈,岁月无多。当即勃然大怒,将诸位皇子召至跟前,怒骂胤禩:“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听相面人张明德之言,真以为自己贵人之相能成大事,与乱臣贼子结成党羽,背道密行,数次忤逆于朕,朕岂能饶他?!”
众阿哥惶恐,纷纷跪地不起。
康熙随后又下令,命侍卫前去将胤禩捉拿看押起来,回宫后又直言与胤禩父子之情绝断,停其本人及府上官俸银米,胤禩遭此一举,大受打击,到处潜行,不愿见人,并于翌年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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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子被囚禁,八爷党又跟着垮台,朝堂之上一片水生火热。
康熙年事已高,情绪却越发古怪,对每个皇子都充满了敌意,早朝时,连番训斥警诫,众皇子无不战战兢兢。
退朝后,胤禛在宫门口辞别了隆科多,隆科多只说了四个字:以退为进。
胤禛回到了雍亲王府,来到了东书院,却没有发现青鸾的踪迹,他有些失落,却不想去找她,就在院子里坐着。
这时,有一个可爱的小孩子跑了过来,趴在他的膝头上,仰着脸冲他笑着。
胤禛呆呆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孩童,浑浑噩噩的脑海里细细地思索着,忽然间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元寿,你都长这么大了?让我好好看看你。”他将孩子抱进怀里,喃喃自语着,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孩子,他一直忽视了他的存在。
“阿玛,我现在不叫元寿了,我叫弘历,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孩子用胖胖的胳膊环抱着他,奶声奶气地嘟囔道:“孩儿背学问给你听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