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儿瞳孔微微一颤,她可是亲眼看见唐将军拒绝小姐了。小姐还哭的很伤心的回了李府。
唐晏现在又跑到这里来装装样子吗?她在青楼的时候就见惯了这样的男子。专会玩弄女子的感情,最令人厌烦了。“我家小姐没空,唐将军请回吧。”
说完,芙儿转头就回去了,她真的是一眼也不想给他,还叫府前守门的小厮万不可放他进去。
李晚凝从表哥那里得知了,父亲今日留在王府,回不来了。她让人收拾了些父亲的衣物,等着父亲派人来拿。
今日的月色十分的好看,她走出院子。
李府门前种着些红梅,在月色流光下,疏影深深。只是红梅花谢了,只剩下刚长出来的新叶。
李晚凝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府门处,透过月光,她隐约看到了红墙后的人影。她垂眸轻嘲,这才几日不见,竟这样想他了吗?
李晚凝转身回了院子,素色的衣裙染了些月光。府外的唐晏无意间抬头,看到了女子离去的身影。
他垂下浓密的睫羽,遮住眼中的波澜,背靠着红墙坐下,手中紧握着李晚凝送他的那把剑。
那被他挂在床头的鸳鸯香囊里,有一行小字,“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清晨,阳光从红梅树叶的空隙中洒下,照在了唐晏的身上,一点点,一片片。微风吹拂着唐晏身上的凉露,浸湿了昨日的旧衣衫。
唐晏悠悠转醒,拍了拍身上的露水。起身,望了一眼李府,独自漫步在空荡的长街上。
沈府 汀兰院
林氏自沈玹走后就到了这里坐着。自从唐洇嫁过来以后,她平常用的银子便少了大半,就连她平日里用的胭脂水粉也大不如前了。
换做以前,她可以收些下人们的银钱,还能挪用些府里的银两,哪至于像现在这么落魄。
林氏端起茶桌上摆着的湘波绿,闻了闻,一股淡雅的清香直戳进人的心底。
这湘波绿是江浙的贡品,就连陛下那里也不一定有很多。唐洇这里却是一杯一杯的供着,从未断过。
沈玹也太宠着唐洇了,沈家落到了这样的人手里,迟早有一天要没落。
她在府中置身水火,唐洇却可以随意享受着贡品。
林氏不知道的是,谢迹有一大片的空地专门种着湘波绿,就连献给皇帝的那些,也都是谢迹的茶叶,是当地的太守好不容易才从谢迹手里要出来的。
而那价值千金的湘波绿,也是因为唐洇的一句好喝,谢迹才种了些。
唐洇从内室里走出来,目光毫无波澜,语气淡淡的,“姨母,久等了。”
林氏将手中的淡绿色茶杯放下,将眼底的狠厉藏下,露出一副和蔼的模样,可嘴里的话却不饶人,“不打紧的,姨母今日过来,是想给烟儿说门亲事。”
“烟儿这孩子啊,长得虽然比不上洇儿,可这管理家宅的事情,却是从小跟着我学习的,定是不会出些差错。”
“沈将军年岁也不小了,洇儿嫁过来多时,这肚子里也没个动静,不如就将烟儿收归房中。”
“这一来,烟儿和将军从小青梅竹马的,相处起来也省心些。”
“这二来,烟儿也可以帮着洇儿处理些府中的杂事。洇儿就可以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为将军传宗接代上。”
唐洇冷笑,冷眼瞧着林氏,“那洇儿真是要谢谢姨母了,专门将烟儿妹妹送过来帮助洇儿。”
“不过呀,烟儿妹妹给将军做小妾怕是委屈了她了,不如等将军回来,姨母亲自同他去说说。若是将军喜欢,抬成平妻也是不错的。”
林氏面上带笑。上次的事情,沈玹已是很不待见她了,若再说说,沈玹不顾及往日的恩情,将她们逐出府都是有可能的,更别说让烟儿做平妻了。
“洇儿说的是哪里的话,你和将军是先帝赐婚,烟儿又如何比得上。”
“别说平妻了,做将军的侍妾都是烟儿的福气。”
唐洇眸光幽深了几分,让人给林氏又续上一杯湘波绿,“姨母,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洇儿怎舍得让姨母伤心,等将军回来,洇儿亲自去问问。”
“只是洇儿毕竟也做不了将军的主,若是将军不愿意纳烟儿妹妹为妾,只希望姨母将这事揭过去,不要再提了。”
林氏笑笑,“那是自然。”
唐洇望着林氏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让阿夏将林氏用过的杯子扔了。她看着真不舒服。
杨府
周晟睿过来看看杨津袂。对于杨津袂,他是有心培养的。他手下的多是死士,在朝中却是没多少自己的人,若是能培养出自己的人来,对他以后也是大有裨益。
杨府上下都很是重视周晟睿的到来,尤其是杨夫人忙前忙后地备了好些东西。
杨津袂站在府前等着周晟睿过来后,便直接带着他去了书房,没有跟杨夫人说一声。
杨夫人每每遇到有关杨津袂的事都有些固执己见。私心里,杨津袂是不愿和皇家沾上太多的关系,他最想的是过闲云野鹤般的生活,而不是陷进官场的尔虞我诈之中。
杨夫人对此还颇有些不满,可这正是周晟睿所希望的。
杨家刚搬到了京都,府中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好。现下书房中还有些乱,杨津袂略带歉意的笑笑。
周晟睿没说什么,他看了看杨津袂的书案。书案上摆放了几本书,书下压着一幅画。他将上面的《资治通鉴》拿起来,露出了画上女子的脸。
竟是唐洇。
“杨大人,这画啊,可不是这样放的。本王瞧着那里不错,不如将画挂起来。”周晟睿的手指向正对着书案的那面墙上的空地。
杨津袂看着画,若有所思。“睿王殿下,一幅画而已,何必那么珍视。”
周晟睿盯着杨津袂,确实是一幅画而已,你还不够珍视吗?将画压在书案上,每每拿起书的时候,都能看见画中的人。
这事情呀,真是更有意思了。
周晟睿出了杨府,心思却全放在了那幅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