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北方边境急报!”这一道呐喊声很快传进了咸阳宫。
嬴政看着底下的传讯官问道:“怎么回事?”
“禀告王上,上郡城中燃起大火,根据探查,是匈奴大军入侵,上郡已被团团围住……”
匈奴在大秦边境掠夺了这么多年,自然有些门道。北方边境线这么长,也不可能每处都有士兵守着。大秦军队最多只是驻扎在一些军事要塞上,匈奴自然有办法偷偷绕道潜入大秦,包围城池。
殿中大臣听到这个消息震惊不已,怎么会这么突然?
老将军蒙骜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大约……十万。”
十万匈奴兵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但在场的将军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来多少都不带怕的……
“王上,臣看他们就是活腻歪了,臣请领兵出战……”
“大秦虎狼之师,臣许久不打仗,骨头都痒了,让臣去吧!”
将军们争先恐后,纷纷请缨,嬴政在想的确是以上郡的兵力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匈奴十万大军的粮草所需良多,与中原各国打仗不同,他们的目的不是围城,而是速战速决……
嬴政站起身,沉声道:“本王决定亲征,解上郡之困!”
“啊?”群臣皆是一愣。
“王上三思啊!”接着,群臣纷纷劝谏道。
“不必劝本王,我心意已决。”嬴政十分坚定地开口道。
百官中只有蒙毅同意嬴政的想法,嬴政的神色晦暗了几分,“既然蒙丞相都同意了,那……徐太尉马上调兵,还有上郡附近能调动的秦兵,午后立即出发,无需粮草。”“是。”
章台宫
秦明正在和成蛟研究新奇的东西,看到下早朝的嬴政脸色不好,疾步走来,秦明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牧那边出了点问题,你不是想去边城吗?等会儿我带你去……”
秦明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之前说什么都不让我去,“为……”
“王兄,边城危险,还是别让秦明帝师去了……”一旁的成蛟突然打断了秦明的话。
嬴政神色平稳,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成蛟,“没关系,我会看着他,上次与你说的事……你小心……”
成蛟明显一愣,“是,臣弟知道……”随后成蛟恭敬地行礼,转身离开。
秦明有些着急,“李牧那边到底出什么事了?你直接说啊!”
“匈奴围城,我们现在是要去救人。”
“匈奴脑子进水了,无缘无故的,他们图什么?哎呀,那赶紧的呀!”秦明可是知道李牧那边能主动发来消息,肯定是十分危机的情况,人少他肯定能自己解决……
由于时间紧迫,咸阳城短时间内能调动的军队只有2万,集合完毕后,嬴政一行人紧急出发……
上郡军营中
“这打了半天也没用啊!她是真能忍,愣是没喊一句疼。”
“怪不得能当细作呢?”
这种审讯的特制鞭子是放在辣椒水和盐水一起混合的药水里浸泡许久的软鞭,一鞭子打在身上,效果立竿见影,令人痛苦不已,连五大三粗的男人都忍受不了……
皮鞭就宛若一条灵动飞舞的蛇,带着不可抗拒的破风之力,狠狠的抽在了曼伊的身上。被绑缚的紧紧的曼伊根本无力反抗,她感觉不到疼痛,只能听到耳边是“啪啪”抽在肉体上的声音,而对面的两人却能清楚的看到曼伊皮开肉绽的血淋淋的样子。
曼伊脸色苍白,她能感觉到身体的疲惫,“是……李牧……让你们对我用刑的?”明明知道早上就是他掰断了自己的手腕,曼伊却还是固执的想问清楚……
是那个女的转述的,那应该就是李将军的意思……
想明白的其中一名秦兵讥讽道:“当然是李将军吩咐的,你一个细作,还指望将军对你手下留情,简直可笑。”
曼伊眼神寒凉又狠戾,一字一句道:“我不是细作……”
他见曼伊还不服气,扬起鞭子,又想动手,被另一个秦兵拦住了,“不能再打了,要是出了人命,我们怎么和李将军交代?”
此时的曼伊全身上下,就如同从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儿好地儿,涔涔的流着血水……
拿着鞭子的秦兵闻言,愤恨地扔下了刑具,瞪着眼睛怒道:“真是该死,都是因为她,我们昨天死了多少兄弟……”
就在这时,营帐外紧急集合的鼓声响起,两人对视一眼,先后跑了出去。
曼伊见四下无人,费力的用唯一完好的左手,拨出藏在手腕的刀片,割开了身上的绳子,她支撑不住,跪倒在地,缓了许久,才颤巍巍地站起身,随便找了块布包裹,不让伤口继续流血……
营帐外无人看守,军营里的秦兵几乎都去了城楼那边,不出意外的话,王兄又在攻城了,曼伊知道自己一定要尽快逃出去……
曼伊凭借着敏捷的身手躲过了所有人的视线,往城外赶去……
与此同时,凄厉的牛角号声震天动地,匈奴兵两翼骑兵呼啸迎击,重甲步兵亦是无可阻挡地傲慢阔步,恍如海潮般平地席卷而来 。
这次攻城的时间比李牧预想的还要早,双方人马开始攻守之战。攻城的匈奴士兵用弓弩仰射,击退了部分城上守兵,他们手持弯刀与盾牌迅速接近城墙,四面架梯,沿梯登城。
秦军这边利用撞车和抛下礌石的方法进行阻挡,已经近身的匈奴兵会被一一砍杀,远处的则依靠射程远、杀伤力大的强弩,力求一箭破甲,击溃敌军。
但面对源源不断冲上来的匈奴兵,城楼之上已是死尸伏地,血流不止。
城门极为脆弱,更何况昨日已被破坏过,眼看城门就要坚持不住,蒙恬让人推来塞门刀车,做最后的抵抗……
李牧知道匈奴兵这种攻城方式是强攻,他们想要尽量缩短双方对峙时间,一鼓作气,迅速攻破城防。
他的视线落在城外的匈奴首领身上,而头曼也在看着城楼上奋勇杀敌的李牧,如蓝曜石般澄亮耀眼的双目,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在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锐利的眼神,配在一张宛如雕琢般轮廓深邃的英俊脸庞上,更显气势逼人,令人联想起热带草原上扑向猎物的雄鹰……
李牧紧皱眉头,他不自觉的又想起了……曼伊……
凄厉的嘶喊,疯狂的杀戮,炽热的烽火,使得两军兵士欲加地愤怒,战争越来越激烈……城门破了,最后外城还是没能守住,眼看局势已经无法控制,蒙恬命令所有的秦兵撤退,不许恋战……
骑着大马的匈奴兵很快冲进了城中,虽然周围村庄的百姓昨日已安全撤离,但粮食牲畜还来不及运走,匈奴兵中小部分人大肆搜刮,剩下的继续进攻……
曼伊偷了一件秦军的服饰混入人群,李牧正在断后,远处逆向而行的秦兵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于是大喊道:“撤退的命令没听到吗?快回来!”
曼伊怔住,她听到了李牧的声音,但她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周围的秦兵认出了曼伊,看样子是逃出来了,惊讶之余他们想趁机杀了曼伊。
但即使她身受重伤,几个普通士兵也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手起刀落之间,他们已经命丧黄泉……
后面追击的匈奴兵看到这一幕有些懵,一时踌躇不前,怎么自己人还打起来了?
曼伊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匈奴兵,有气无力地骂道:“看什么看?给我让开!”
曼伊居次怎么会在这儿?来不及多想,几名匈奴兵赶紧冲上前,保护曼伊回去。
城楼下的李牧这时也猜出了那人是曼伊,她刚才的所做所为都被李牧看在眼里。
她……会武功……
这是……要逃?
李牧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他想冲过去,却被突然出现的蒙恬拉住了,蒙恬恼怒地吼道:“李牧!你又犯病了?赶紧给我进来!”
幸好蒙恬不放心李牧,追过来查看,自己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再救他一次。
“李牧!我是主帅,你这是违抗军令!”见他还是无动于衷,蒙恬只得将他强行拉回。
关上城门的瞬间,李牧一把推开蒙恬,几步冲上城楼,夺过了守城秦兵的弓箭。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人群中的曼伊,微微牵动嘴角,露出复杂的神情,手紧紧握住弓箭。
最后还是搭好翎箭,缓缓拉开弓弦……
李牧骤然紧咬牙关,搭满弓扣弦,摇摇晃晃瞄准了曼伊。
只听“砰!”的一声……
弓弦断了,利箭射出,歪歪斜斜坠落下去……
快到外城门的曼伊似有所感,缓缓转过了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城楼上身披铠甲的将军,此时的曼伊明白了,在家国面前没有朋友,而且他不是……李牧的手被震得发麻,弓弦嵌入手指,他看着流血的手,一时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曼伊在匈奴兵的引领下,顺利出城……
一直在观察战况的头曼一眼就认出了曼伊 ,看她步伐不稳,他立刻驾马,赶到曼伊身边。曼伊看着疾驰而来战马,还有王兄,咧嘴一笑,刚想说话,一股鲜血从她的口中涌出……
头曼跳下马,搂着了踉跄的曼伊,焦急地询问:“怎么会这样?是谁将你伤成这样?”他还以为曼伊躲到哪里去玩儿了,安烈明明传来消息说她没事的……
“我……没事,死不了,我们回去吧……”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头曼累极了……
直觉告诉头曼,这一切都是秦人干的,凛冽桀骜的眼神显露出凶狠的气息,他小心地抱起曼伊,往回走,并向两边的匈奴兵下达命令:“现在开始,奋勇杀敌,取秦军首级的人,本王加倍封赏!”
一听这话,所以匈奴士兵都亢奋起来,士气更盛……
两日来的杀戮让秦兵无法得到休息,他们身心俱疲,眼看退入城中,城墙下的匈奴兵还是紧追不舍,反而越战越勇,秦军士气有些低落,守军们都没有想到这次的戍边如此危险,他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就在这时,战马奔腾的铁蹄声从远处传来,大地开始震动,飞扬的尘土中,大家看到了领军队伍里写有“秦”字的黑色旗帜。
顷刻间整个城头都在呼喊,“援军来了!”
“将士们,挺住!”蒙恬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还有不知什么人身上飞溅来的血,嘴角微微一笑,浑身好像又有了使不完的力气了。
头曼看着黑压压一片的大秦士兵,脸色越来越黑,他们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汹涌扑来的铁骑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一张张杀气腾腾的脸,还有一匹匹狂野凶悍的战马。士兵的吼声,战马的嘶鸣声,已经清晰可闻。
巴图睿一边吩咐攻城的人退回来,一边大声吼道:“顶上去,前列骑兵顶上去……”
“后列射击……射击……”
霎时间,满天长箭,像一片厚厚的乌云,迎面飞向扑来的铁骑大军。长箭落下。刺耳而尖锐的叫声让人骨悚然。接二连三的,有士兵中箭落马。
好在秦军很快拿出防御的武器,长箭钉到圆盾上的声音密集而沉闷,就像下了一阵猛烈的冰雹。
秦明在后方找了块空地,让步兵们将马车里的三门红衣大炮抬出来,这是他刚刚从系统那里买的改良版,射程十里,发射稳定效果好,幸好目标范围够大,秦明调整好角度,命令秦兵开炮。
即使秦明已经提前讲过了,但是身边的秦兵们还是被吓了一跳,随着“轰”的三声巨响,炮弹划破半空,落入匈奴兵的阵列中,三发炮弹打得匈奴措手不及,死伤惨重……
没有见过的武器引起了匈奴人的恐慌,巴图睿看着差点受伤的头曼劝说道:“单于,我们赶紧撤退吧!这东西不知道是什么,而且威力巨大,他们的援军来了,我们已经损失不少人马 ,不能再继续拼了!”
头曼看着领兵之人有些不甘心,但他们能成功到这边来,说明那边围堵他们的人已经失败了,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轻声说道:“撤退!”
匈奴大军听到撤退的号角声,纷纷掉头,秦军这边最前面的骑兵想要追上去,一声凄厉的骨哨再次响起,战马发起狂来,仰天长啸,似是在迎合着……
一身戎装的嬴政勒紧缰绳,沉静地望着匈奴兵撤退的方向,一手轻轻抚摸着身下的战马,它很快就安静下来……
士兵们的脚步踩得泥泞不堪的土地上,到处都溅满了鲜红的还在冒着热气的血液,血肉模糊的躯体在战马地践踏下翻来滚去,断肢残臂混和着泥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