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棠有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
她郁闷地盯着齐生的习题册,试图用死去的记忆看懂简洁的步骤。齐生冷淡淡的瞟了一眼,刚要翻页的手顿了顿,耐心地等待着。
几分钟后,数学占据了上风,大脑光荣落败。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气氛有点尴尬。
齐生沉郁的眸子若有所思的盯着江棠,化不开的黑色充斥着虹膜,骇人的瞳孔被很好的隐藏。暗白的巩膜上,几道血丝肆意地铺张着。他的双眼无疑是好看的,江棠细细瞧着,便感到要被吸进去了。
“看不懂?”
变声期独有的嘶哑嗓音割裂了她的思绪,她恍惚着回了神。
“要讲?”齐生抿了抿唇。
“啊啊啊麻烦您了!!!”
他骨节分明的手抓起笔,在原来的做题步骤上做补充。字密密麻麻的,却不显得杂乱。补充很详细,但江棠的眼睛显然盯在别的地方。
一双多情的眼,愣是被他长成生人勿近的清冷;唇色淡淡的,像是贾先生笔下的桃花。
前世不觉,现在来看他还真好看啊!
“懂么?”
她这才向纸上看去。MA,过程好详细,要是某兜的过程也能如此详细就好了!
不过即使有解释,她也决不能表现出会这道题,毕竟还是有很多牵扯到初二以后的知识。
“你好厉害啊!这题还没学叭!”
“……”
沉默
好在焦灼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核蔼可亲的数学老师已经到达现场。
见齐生还沉浸在复杂的公式中,江棠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胳膊。
“嘶——”
看到齐生直冒冷汗的额头,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肯定是他那个酒鬼老爸!!!
“齐…齐生,你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江棠怯生生的开了口。软糯软糯的声线十分可爱。
齐生拒绝的话就这么闷在了肚子里。
江棠轻轻试探的握住齐生的手,身边的人颤了颤,倒也没有反对什么。
无视了地中海被气大好几圈的数学老师,两人走出了教室。社牛江棠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找着话题。
“你理科好吗?”
“嗯”
“你平时都走着来学校?”
“嗯”
“你原来学校在哪啊?”
“嗯”
“老娘…我这次说的是特殊疑问句!!!”江棠炸毛了。怎么想跟他说话这么难呢……
一旁的齐生面孔呆滞,毫无表情,一张神情麻木的脸庞上,有着泥塑石雕般的凝滞之态,只有两只眼睛偶尔转动一下,又好似古井一般沉寂下来。
没人知道此时他有多紧张。
好在去医务室的路也不长,可真到了门口,他却有些不愿松手了。掌心的柔软温暖着他冰冷的身躯,他不由得贪恋起来。
“进去叭。”江棠率先推开门,却被齐生反手挡在门外。她诧异开口:“哎呦你干嘛~”
“我自己……就行…”
“呜,好吧好吧”江棠没有多疑,摆摆手走了。
齐生松了口气。卷起袖子,露出恐怖的伤疤。
如此丑陋,怎能入了她干净的眼呢……
?(???????)? ?(???????)?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数学老师的拖堂大业还未展开,江棠就飞出教室。
刘明:…………
医务室,齐生已经睡着,眉头却还不安的皱着。
江棠蹲在床前,托腮看着他。
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啊……伤的是胳膊……
鬼使神差的,江棠拽着齐生校服袖子的一角,轻轻拉了上去,新伤旧痕交错的鲜血淋漓的胳膊露了出来。
江棠的眼中已满是泪水。其中一滴不慎滴落在伤口上,警觉让齐生瞬间惊醒。
他的双眼瞳孔猛然剧烈地收缩,眼底似乎要喷出炽热的烈火来,一双大手激动得微微颤抖,手指蜷缩着,手心里冒出细密的汗水,周身都不由自主地颤抖。
还是让她看到了
如此狼狈不堪的自己
真是脆弱,都吓哭了啊
齐生的眼神空洞,目光变得游移不定。
江棠擦了擦眼角,递上一杯水,轻声问了句:“还疼吗?”
齐生扯了扯嘴角,将卷上去的校服袖子拽下,不予回应。
两人沉默着走在小径上,深冬的寒意将散未散,整个都城笼罩在春寒之下,砖缝里那点初初冒头的嫩芽,好似都活得艰难。
微风习习,从两人身侧吹过。
少女的气息絮绕在鼻尖,若有若无,带着不易察觉的馨香。
齐生忍不住开口:“你……你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我好
为什么要在意我
我……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