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给我等着,明天......”姜衍恶狠狠地抛出这句话来,面上却是冷淡的神情。
“明天什么?”
姜衍站在原地,头顶落下了细碎的星光,他的下巴微微扬起,脸一半露在光亮处,另一半潜藏在暗影之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一时之间,林问竟有些看不透面前的小孩,于是问:“生气了?”
“没有。”姜衍否认。
“明明是你先捉弄我的。”林问有些烦躁,无语:“我都还没生气呢?”
他没说话,低头回望了林问一眼,独自骑上了机车,然后扬长而去,留下林问一人。
“真是搞不懂现在的小孩在想什么,”林问摇摇头,拿出手机准备叫出租车回家。
一分钟后,不远处传来了车辆的轰鸣声。
熟悉的身影。
姜衍的车停在她面前,“上来。”
“啊?”林问一脸迷惑。
前一刻还生气自己先走了,这一刻又返回来接她,她实在是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不容她拒绝,姜衍直接将头盔扣在林问头上,拽声拽气:“自己把它戴好。”
见她戴好后,又示意她赶紧上车,“发什么呆,快点。”
林问被他这么一通操作,竟迷迷糊糊地坐了上去,等她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姜衍已经启动了车。
好在,姜衍的车速并没有林问想象的那么快。
疾驰而过风有意无意地撩起姜衍背后的衣料,掠过林问的面颊,蹭得她的面颊痒痒的,以及他身上传来淡淡的冷香,让她莫名的熟悉。
林问脑海中忽地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待她想要抓住时,却又全部消失不见了。
半小时后,他们安全到达沈蕴家门口,不远处有似乎有醉汉拿着酒瓶在店面闹事,吐了一地,骂骂咧咧的。
姜衍往吵闹的方向看了一眼,家境富裕的小少爷不曾涉足于这些狭巷偏僻处,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将目光收了回来,一切如常。
林问把头盔归还给姜衍,“今天谢谢你。”
“嗯。”姜衍应声,但仍然没有挪步的意思,望着林问:“你还不上楼?”
原来姜衍在等她先走,但他非得这么这么别扭吗?
“知道了......”林问笑了笑,嘴上说着:“明天见哈。”
可心里却在暗自祈祷:还是最好别见了吧
次日。
林问连夜为沈蕴制定了两个计划,一个是健身计划,用来强健沈蕴的体魄。另一个是学习计划,帮助沈蕴考上好的大学。
“衰神。”几个女生笑呵呵的声音强行打断了林问的思绪。
林问一直不明白,这个世界上为什么存在以给他人起难听外号为乐的人。
“衰神叫谁?”林问冷不丁一问。
“叫你呢。”为首的女生没有过多思考,随口一答。
林问点点头:“哦,知道了。”
为首的女生这才反应过来,尖着声音阴阳怪气:“沈蕴,你现在能耐了是吗?”
又是全然陌生的一张脸,看起来并不是沈蕴班上的同学,林问不知道她和沈蕴有什么恩怨,她现在只想自己安静地待着。
“随你怎么想。”林问无意与她争执,拿出练习册开始写题。
为首的女生夺过林问的练习册,小声:“沈蕴,我不是警告你滚出学校了吗?你居然敢回来,还没被打够?”
看来之前沈蕴是单方面被她们欺负。
林问放下笔,抬起头,无奈:“想要我滚出学校的人多着呢,请问你是哪位?”
此话一出,那几个女生的神色忽然变了,以前的沈蕴哪里敢这么对说话她们,每次沈蕴见了她们都得绕道。
“孙妙妙,她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其中一个女生对为首的女生说。
原来为首的女生叫孙妙妙。
“孙妙妙同学,我希望咱们今后能和平相处,你觉得呢?”林问一只手的手指轻轻地叩动着桌面,悠哉地望向她们。
几个女生你看我我看你,顿时没了主意。
“我们现在怎么办?”有人附在孙妙妙耳边,小声问。
孙妙妙双手抱在胸前,冷哼一声,“怕什么,没看出来她在装吗?把她带到一楼女厕所去。和平相处?你做梦吧。”
“跟你们去,也不是不可以,给我一个理由。”林问端起盛满枸杞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继续问:“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没有理由,就是见不得你装,爱勾引男人咯。”孙妙妙双手撑着林问的桌子,盛气凌人的模样似乎下一秒就要将林问吞食。
“要真如你所说,我看那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又不是唐僧,能让所有妖怪都主动往上贴。”林问又低头喝了一口水。
见林问不吃她们这套,孙妙妙抬手便想来扯林问头发,却被旁边的女生拉住了,“妙妙,还是算了吧,教室里有监控不好动手,咱们改天再找她算账,而且,我总觉得她怪怪的。”
“对呀,妙妙,就在学校,她跑不掉的。”另一个女生也在劝。
权衡利弊后,孙妙妙只能作罢,她胆子还没大到敢当众欺负沈蕴,再加上听闻沈蕴在教室狂揍年级有名的混混胖虎后,心中已经有所忌惮。
孙妙妙清了清嗓子,大声:“算你走运,今天就放过你。”
“姐妹们,咱们回七班。”
送走了孙妙妙等人,全程缩在一旁不敢出声的向成礼又凑了过来,“沈蕴,你现在居然连孙妙妙都不怕了?”
林问本来不想理会向成礼,但她又想了解孙妙妙的情况,“这个孙妙妙,什么来头?”
向成礼抓头,疑惑:“你连她都不记得了?你们记得高一的时候关系非常好。”
“然后呢?”
“高二分班,她去了七班,你和我继续一个班,然后就变成这样了。”向成礼耸了耸肩,“我也不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知道了,谢谢你。”林问感到一阵恶寒,沈蕴居然被所谓关系亲密的朋友欺负至此......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沈蕴年纪还这么小,便要承受这么多恶意。
林问看过很多新闻报道, 许多被霸凌的人一辈子都要活在这层阴影之下,无法走出。而霸凌者往往只会把它当作人生无数阶段里的小插曲,心安理得地继续过好他的人生。
你或许会问他们,为什么当时要肆意欺凌他人?
他们也许只会笑着说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