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安十八年,时时好行至雁荡山。
时时好极为喜欢这里的瀑布枫叶,但她想:若是敬岁和与她同行,一定会设法将那座木桥加以修葺,而明朗也一定会陪着他一起,至于自己和舒雅,应该就是坐在一旁监工吧。
他二人,真的是自己见过的最为热心的名门子弟了。
雁荡山正南方隐落着御剑山庄,昔年时时好与敬岁和、明朗、舒雅四人游历时,机缘巧合之下进去过。偌大的山庄内,屋舍俨然,灯火通明,百草丰茂,却是无人居住。
众人想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教会他们得一技之长傍身才有实现脱贫的可能。
于是经明朗与敬岁和合计,他们就将此山庄改为学院,广收学子,也接纳附近的贫民入学,不收任何束脩,不拘任何地位出身,不计年岁性别,只要愿意学的都可以来,笔墨纸砚,学院全数供应,且还设立激励机制,进步者有奖金,名列前茅的学子亦有扶持金,贫困学子还可在学堂里做些洒扫抄书的活计,学院会给他们发放月例。
他们制定了一系列的章程,终是细心的舒雅提出,因为学子的年龄和资质都不尽相同,学习的进度也会所差异。她说,大部分年长之人的记忆力、理解能力和体力等较孩童会差一些;即便是同龄人之间,各人的领悟能力也是有所不同的;人各有所长,术业有专攻。
对于舒雅所提之意见,大家都是很赞同的。
于是,时时好便提议以年龄为界,设少年学室和成人学室,先在两个学室里对他们分别进行开蒙,开蒙后,依各人的资质再细分各学室;之后再分设学科,让他们自选。
舒雅又提及,开蒙的夫子要选一些细心的有耐性的。
最后,这座学院,分设了六个学部,涵盖开蒙启智、农桑渔樵、科举应试。
明朗和敬岁和又写了聘书四处张贴,来应聘的夫子有很多,他们一起筛选后,留下了几位品行端方的夫子。便是他们四人,一有空闲,都会回来教习,学院里无人不喜他们。
后来,他们罹难,时时好请了一批藏剑弟子镇守在此间。
此时,她再来雁荡山,终是鼓足了勇气踏进御剑山庄。
岁月轮转,情长存。
院中的藏剑弟子们在时时好进入山庄时,就与她见礼,她跟着敬岁和称他们为“师兄”,他们也就称其为“师妹”,学子们听见她的声音,也都跑出来迎接了。
昔日的孩童,如今也都褪去了稚气,常年浸于书墨,书生意气都彰显了几分。
时时好真的为他们感到高兴。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跟时时好汇报着山庄里的变化。
他说:“时姐姐,我如今的功课可好了!夫子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时时好记得他,以前矮小瘦弱的小男孩,如今已经高出她好多了,也变得孔武有力了。
她笑着对他说:“我也是有慧眼识才之能的,早年间我就与你说道,你若肯多加努力,何愁无所成?”
又有人说:“时姐姐,我并不聪慧,只识几个大字,但我算数可好了!”
时时好道:“算数好的孩子,不应当是只识得几个大字的,你还能更好,我相信你只是还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你可以多和其他人交流,多学习总是有好处的。”
另一个学子说:“是的,时姐姐,早年,大家都说我不是读书的料,但我牢记雅姐姐和我说的‘笨鸟先飞早入林’,之后我愈发勤学,现在也名列前茅了!”
时时好点头问道:“那你奖金应该很多了吧!”
他回:“时姐姐,你庸俗了!”
时时好哈哈大笑。
他们问时时好,此次来可否多陪他们一段时日,时时好未推辞,留下任教一年。
在教《孙子算经》时,很多新收的学子一眼茫然,时时好又想起当年自己也曾饱受摧残,但今时,她已经能教他们了,她也将那段往事分享给了孩子们,他们也都从中受到了鼓励。
夜深人静时,时时好在山庄的屋檐上赏月,她想,如今大家都很好,只是如果他们都还在,那还会更好。
如果,有人还记得他们,就会知道,这一年,时时好已经比十七岁的舒雅大了一岁,敬岁和与明朗俱二十岁,未至加冠之期。
多年以后,学子们各有所成,又因为顾念同窗之情,彼此带动同发展,携手将此地的经济推向了一个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