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姑娘。你爸的事，请节哀…”
警车副驾回头说道。
“别哀不哀了，快去医院！闯红灯啊！怎么不开警灯呐？！”
坐在警车中，直面警察还用命令的口吻，不愧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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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驾的警员也没多说什么，转过头向着于杨说道：“这位小同学，急救做得不错啊。”
“哦，我学过。”
刚经过于杨紧急有效的心肺复苏操作，奶奶已经恢复了正常心跳和呼吸，刚刚醒转了半刻，只是神志还是不清，就又晕了。
初步可以判定是由于突闻噩耗而晕厥，离医院不远，警察便决定用警车护送至医院。
女孩也这才反应过来要同他道谢。
“刚刚谢谢你了。”
“不客气，希望奶奶没事。”
警察见女孩情绪缓和下来，便问道：“小姑娘，你是叫安鑫么？”
“是。”
“这是你爸的遗物，麻烦看一下。”
随后，警察便递给了她一个诺基亚。
“他身上还有张身份证，需要留在警方这。”
“就是他的手机，没错了…”
在那之后，车里的人就都沉默了，只听得警车的警笛声急促地响着。
不多时就到了，奶奶被医院接管送进了急诊室。
医生诊断为典型的“心碎综合症”，心电图表现和心超的心尖部都有气球样症。
需要住院治疗，为预防猝死，可能要做除颤器植入。但基于病人年事已高，得先观察一阵，静待心脏功能恢复。
“我阿娘怎么还没醒呢？”
医生写着病历，头也没抬地回道：“别着急啊，这种情况说不定好几天才会完全苏醒。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不顶事，家里的大人呢？”
“他们都死了。”
惊讶中抬头，那医生看向旁人：“这… 不好办啊。警察同志，你看？”
站边上的年轻警察开口说道：“我已经通知街道居委了，等下会有干部来的。”
另一位年长些的警察把安鑫叫出了病房。
“你奶奶现在这样的情况，先请个护工吧。”
随即警察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还是得跟我走一趟，认一眼你爸爸。”
女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突然经历重大变故，成年人也会慌张，何况她才十六。
“于少，病人的事，我已经和刘院长打过招呼了。请问需要转到特需病房吗？”
“暂时不用。”
来人正是金管家，于杨之前微信向他寻求帮助，没想到他效率那么高。
“王阿婆在医院不会有危险的，我陪你和警察走一趟吧。”
女孩狐疑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王阿婆曾经对我有恩。”
总不见得说他是她另一时空的初恋男友吧… 至少知道阿婆名为王桂花，他就扯了个谎。
虽仍有疑心，但于杨和她同龄，看上去又不像坏人，安鑫也就没往其他方面想。
警车上，安鑫一路无言。
这个充满生命力的女孩，正在经历人生的重大变故，但于杨相信她会渡过这个难关的。
…
女孩的瞳孔现在平静得就像一潭死水，她得进停尸房辨认尸体。
“我陪你进去。”
警察默认安鑫和于杨早就认识，自然就不奇怪为何他会跟着来。
虽然从警方的流程上，无亲无故的于杨是不能一同进去的，但女孩子胆小，能有个同伴在旁情绪上会好很多。
进去，点头确认之后，陪同的警察也自然就没让她们多做停留。
外面，女孩瘫坐在椅子上，脸色同手里拿的死亡证明一样惨白。
抬眼看了看那道阻隔阴阳的门，毅然起身。
“签好字，我能走了么？”
“可以了。”
“你们这里可以改名不？”
“改名？”
“嗯，我要将身份证上的名字改了。”
“那得去户口所在的派出所，得由户籍警办理。”
警察叔叔被她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可于杨并不奇怪。
“你叫安心？心脏的心？”
“不是，蜡笔小新的新。”
这是他俩在另一时空的首次对话。
…
计程车上，不放心她一个人，于是同她一起回到医院。
从管家那得知阿婆神志曾恢复过，女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脸色也好些了。
即将到达医院门口。
“哪个学校？”
“蓝海高中。”
“司机，等下送他去蓝海高中。”
“不让我再陪你会儿？”
“债主，怕我逃了么？”
看她还有心情开玩笑，于杨也略微松了一口气。
“那有事打我电话。”
女孩下车，关门、挥手告别。
之前于杨吩咐管家转了两万元到王阿婆的医疗账户。
但毕竟他人的帮助只是有限的。
更多的，只能靠她自渡。
……
“本周安排除颤器植入，用以做猝死二级预防。”
心内科张主任拗不过安新，于是做出了如此安排。
可安新仍继续缠着张主任。
“前面我阿娘醒来过一次，但说不出话，只能眨眨眼睛，然后她很快又睡过去了。”
她的语气有些焦急：“医生你看，她半夜还会不会醒？要准备什么吃的啊？”
“醒的话，给喝点热水就好。”
女孩的孝心令他感动，但医生很多时候是无可奈何的。对于王阿婆的病情，现代医学能做的并不多。
张主任欲言又止，还是开了口：“这病其实不算严重，但受情绪影响很大，注意不能让老人再激动了。”
“吾晓得了。”
病房走廊处，张主任背着手走回办公室。
今夜又要在医院加班一晚呐，哎…
…
黑长直的白衣女孩坐在病房外走廊的长椅上，吃着鸭血汤当夜宵。
那碗鸭血汤是金管家去外面打包拿来的，店都已经在准备打烊了。
“安同学，那我走了。”
“嗯嗯，多谢金叔叔。”
“不客气，有事直接打我电话。”
“好～”
直到女孩碗里的汤见底了，金管家才离开。是于杨让管家多关照下女孩。
…
QQ聊天界面，“蜡笔小新”发来了一张照片。
满满鸭血汤，腮帮子鼓鼓。
回到宿舍的于杨不禁露出了笑容。这小丫头，大晚上的喝什么血啊？
“那么重口，不怕拉肚子嘛？”
“我可是铁胃。手写了张欠条，金叔叔说会拿给你。”
“其实不用的…”
“不聊了，我进病房陪护去了。”
…
今夜的风有些大，窗帘有些晃动，一隅皎洁月光照进了病房。
依偎趴伏在床脚的女孩，正沉沉睡着。她可有着强大的肠胃和随时随地入睡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