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决定要定亲,将军府就没休息过,又是装饰又是请人算时间,虞夫人为了讨个好彩头,就把定亲时间安排在下月的灯会。
几天后得夜里虞夫人带着玉凌去试嫁衣,许寰作为贴身丫鬟跟着去,虽说许寰的出现有些突兀,但将军府却从未怀疑过。
这一屋子都是内戚,许寰抬眼就看到鸢弋公主盯着自己看,“这丫鬟怎么像个男人一样?”
玉裴看了许寰一眼,“凌儿还是知道男女有别的,她的丫鬟她自己做主。”
不一会,玉凌穿着一袭红色金凤刺绣裙,流动的凤尾理绵延至裙边,抹胸和裙边都是浅浅的鎏金镶边,鬓边脸颊粘了一排莹白的珍珠,把她衬托得更加清丽温婉,发髻间轻轻垂下的金色流苏无力摇曳,耳朵上的戴着凤尾坠子,凤冠雕琢精细,明明流光溢彩,可所有人的注意力却只落在她清丽的眉眼上。
这个平时只会舞刀弄剑的人,在此时却异常温婉可人,所有人都被她吸引去了目光,许寰瞳孔不由得放大,想把面前这个人烙在眼里,融在心里,但也只是一瞬,眼睛里的光就此湮灭。
“妹啊,你真是我妹!”玉衡激动地上前打量起来。
虞夫人不禁掩面哭起来,“我15岁就嫁了人,我的凌儿17岁才嫁,本该高兴,现在看着她要嫁了,倒开始哭了。”
陆以柯呆呆地看着不敢上前,他倒吸一口气后才缓缓开口,“凌儿,原来这般美丽!”
鸢弋怨恨地瞪了一眼陆以柯,硬着头皮夸赞道:“表姐实在好看,表姐夫可不随便夸人的。”
玉凌拿着红色金凤蒲扇遮面,“谬赞了,玉凌以后,一定好好持家,做一个贤妻良母。”
回屋后不久,敲门声就传了过来,玉凌警惕地问道,“谁呀?”
“将军让老奴给小姐送点东西。”
一听是赵管家的声音,玉凌就毫无顾忌地开了门,赵管家身后两个下人抬了个木箱子到了屋里,玉凌记得,那是父亲给自己准备的夔牛铠甲,专门给自己上战场使用的。
东西送完,赵管家还在门口驻足,打量着高大遮面的许寰,赵管家不好意思弯着腰细声问道,“小姐,犬子至今未娶妻,就是钟情于这种高大壮硕的女子,若是到了年纪,还请小姐...”
玉凌大方地承诺,“我知道了,肥水不流外人田!”
管家欣喜地叩谢离开。
玉凌看着许寰,打趣地说道,“赵管家相中你了!”
许寰别扭地拉拉胸部的布料面无表情地说道,“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这样。”
目光落在那箱铠甲上,玉凌别过脸,“那箱子里的东西你随便处理,别让我再看到就好!”
许寰答应。
花灯节将至,城中各式各样的花灯已经摆在了商贩的摊位上,玉凌在府中装作对陆以柯一往情深的样子实在熬不住了,就拉着许寰出来逛。
“许寰,你之后有什么打算?”玉凌坐在马车上询问道。
许寰难得换回了男装,许寰长相本来就端正温软,深邃朦胧的桃花眼,单薄的嘴唇,英气的眉毛,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副成功的画作,碧蓝色的锦绣衣服倒把他衬得俗气了。
“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
玉凌靠在马车内侧壁上,连连感叹。
”你这样去勾搭小姑娘,绝对一聊一个准。“
许寰脸色霎时间变红,但他坚定地平视着玉凌,嘴唇微微启动。
”玉凌,我...“
忽然,马车剧烈颠簸后停了下来。
“小姐,我们与其它马车相撞了!”
玉凌掀开轿帘,只见对方的轿撵已经被撞歪了,情况比自家轿子坏的严重。
“实在抱歉啊阁下,道路拥堵,见谅,赔偿的费用我来出!”玉凌彬彬有礼地说道。
对方人掀开车帘子,入眼的是一位身着朴素玄衣公子,装束极为简单,但气质显得干净利落,肤若凝脂,连同唇色都微微泛白,平添一分病中娇公子的感觉。
他神色漠然,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状况。
“无妨,在下还有急事,今日之事作罢。”
语气都是生人勿近的味道,说完他坐着歪歪斜斜的马车离去。
玉凌坐回轿中,“他那松木轿子一看就是用几年的了,难怪这么容易坏,话说,那公子是谁?穿着落魄不论,气质看着倒是贵气得很。”
许寰,“他是楦朝的顺王爷,周岐安。”
玉凌恍然大悟,“那个被人毒死在床上的短命王爷?他死的时候我还吃过他的席呢!”
许寰微微摇头,“你这一变,不知要改变多少人的结局。”
虞贵妃亲自到将军府贺喜,给足了面子不说,也鼓动了其他朝堂大臣也纷纷前来贺喜。
鸢弋一见母亲就扑上去直哭,像受了什么大委屈一样。
玉凌笑着打趣,“鸢弋妹妹怕不是见姐姐就这么嫁了,舍不得了?”
虞贵妃和蔼地笑着抚摸鸢弋的头,“我的鸢弋自小性格温良,见不得亲人离别,以后嫁了该如何是好?”
此次成亲过于着急,宾客都已安排在将军府住着,玉凌夜里寻不到许寰,就先去找了鸢弋,没想到撞到这么一幕。
“你个晦气的东西滚远点!”鸢弋不满地说着。
周岐安依旧温和地笑着,“我母亲让我来见见妹妹,送些东西...”
鸢弋嫌弃的神色更加一分,更过分地说道:“你和你那药罐子母亲都是短命鬼,我母亲不让我接近你怕折寿,少来套近乎!”
说完,周岐安就被人推搡出来,连同散落了一地的礼物盒子。
大门猝然关上,周岐安盯着鸢弋的房间在原地站了一会,才弯腰捡散落一地的东西。
玉凌从旁边假山后忐忑地走了出来。
周岐安倏然抬头看向玉凌,眼眶泛着怒气带来的猩红,满脸都是冷漠。
上一世只在他死后见过他的画像,脸上几笔带过,处处透露着潦草随意,甚至还刻意画丑,和面前这个孱弱貌美的公子实在不挂钩,
“是你?”
“在下玉裴之女玉凌,见过顺王爷。”玉凌恭恭敬敬地说道。
或许是没什么人如此称呼过他,周岐安收拾地上的东西,自嘲地说道,“我就是个挂名王爷,实际上和个奴才地位差不多,如此称呼倒是折煞我了。”
玉凌不知如何回复。
周岐安捡起东西离去的背影十分落魄,想着再过两年他就死了,一辈子都没翻身,对他的同情更加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