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沁兰刚主持完一场葬礼,回到灵堂时,从暗地里伸出一双手死死抓着,她顺着那双手看去,是陆久微。
“姑姑,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要不然我……我……”
几天下来陆久微憔悴了很多,眼睛里的红血丝异常醒目,此刻也顾不得形象了,她只想知道为什么奶奶生病了,家里没有人告诉她。
别人就算了,但是姑姑为什么也要瞒着她,她以为整个陆家里姑姑是对她最好的人,发生这样的事,陆久微心里的怨恨只多不少。
陆沁兰深吸一口气,在陆久微没有看到的地方,眼眶却湿润了,“要不然你能怎样?”
陆久微大概不知道,这个陆家除了贴身伺候的几个人,一大家子人都是发病前不到一星期才知道的,陆家表面看上去风光无限,内地里也只是一盘散沙,个人心怀鬼胎。
陆老太太在世前大家至少表面上还得客客气气,要是发病的消息泄露出去,恐怕老太太最后的时光也不得安宁。
况且老太太高傲了一生,这样的走法或许是对她最好的安排。这也是陆沁兰为什么一开始坚决不同意隐瞒,最后还是答应下来的主要原因。
“以后陆家的家宴我不会回来了。“顿了顿,又道,我想我是永远做不到像你们那样绝情的。”陆久微看着陆沁兰孤傲的背影这么说。
“站住,我还有话要告诉你?”
“你也可以等待事情彻底兜不住了再告诉我。”
陆久微没打算听陆沁兰的话,仿佛在和她较劲一般。
这次陆沁兰知趣了,没有卖关子,拿出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她问,“你认识何欣怡吗?”
何欣怡?陆久微记得这是李渔火母亲的名字,陆沁兰为什么也知道,带着疑虑看去,却在看清楚照片上的女人的脸时,身体不由得往后一退。
这个女人和雪姨竟然有八九分相似,如果不是陆沁兰提早告诉了她,她或许会认为她就是雪姨。
陆久微不语,但陆沁兰已经从她的反应中看出答案了,“这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话毕,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陆久微。
里面有何欣怡的详细资料,一直记录到了她发生意外的那一年,翻看资料的同时,她偶然发现何欣怡当年就读的大学和她的父亲陆正华是一个大学,陆正华向母校设立助学金,而何欣怡就是他资助的学生中一个。
读到这里陆久微拿着纸袋的手止不住地抖,她好像有些懂了。
“何欣怡和我爸在一起过?”
陆沁兰沉默地点点头,陆久微却心如死灰,却还是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翻开了最后一页,一滴眼泪掉在了纸上,瞬间晕染出了一片斑驳。
一阵风吹过,灵堂里的蜡烛摇曳起舞。
陆久微疯了般地嘶吼道,“你们早知道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们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陆沁兰知道她不好受,这样的事无论发生在谁身上都是接受不了的,本来计划正常拆散她们,大家都不知道,但是她们的发展显然超过了她的预期,她没时间等了。
陆久微心底的绝望难以诉说,她使劲抹了一把眼泪,“她知道吗?”
虽然陆久微没有指名道姓地问,但是陆沁兰知道她说的是谁,“不知道。”
那一瞬间,脑中闪过了无数李渔火和雪姨见面的场景,李渔火的表现很正常,全然是对一个正常的人的表现,她想她不知道这些肮脏的事也好。
陆久站在那里,呆滞地不像话,说到底陆沁兰还是很心疼自己的侄女的,毕竟从小看着长大,伸出去安慰的手却被陆久微给躲开了,她说,“别碰我,我恶心。”
“我会替陆家掩饰丑闻,作为交易,你们不能让李渔火知道这件事。”
这样的痛苦她一个人承受就好,毕竟李渔火是无辜的。
至此,陆久微五年再没有踏足过陆家,她想,陆久微这辈子也许再也不会回去了。
陆沁兰一直没对李渔火正眼相看,她认为对方和以往那些接近陆家的女人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此刻她却开始害怕了,那是一种来自深处的害怕。
“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李渔火很满意陆沁兰的反应,真是好看极了,笑道。
“等等。”
陆沁兰企图叫住李渔火,但是李渔火哪会听她的,尽管陆沁兰一路狂追,也被李渔火轻而易举甩开了。
“冰淇淋,好吃不贵。”
“给我一个。”
“好嘞,要什么口味的。”
李渔火想了一会,她问,“有草莓味的吗?”
“真不好意思,草莓的卖完了,你看看你还想要什么味的。”
“那给我一根店里卖的最好的口味吧。”
师傅不一会儿就做好了,李渔火扫码付了钱。她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冰淇淋,蹙眉,果然,还是太甜了吗?
冰淇淋和一张折断的卡一起丢进了垃圾桶,手机进了旁边一个清洁工爷爷的三轮车。
“姑娘,你手机掉了。”
李渔火一个手里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晃了晃,“送给你了。”很快就消失在了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