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溪然是神明从陶慷身上抽出来的一部分，她把这部分魂体投入到那个妃子还未成形的胚胎里。

这是陶慷身上怀揣着善意的那部分，不带有他的杀孽和怨气，纯净的魂体。

如果没有后续巫女的干扰，温溪然会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轮回转世。

夏蕾坐在庙宇中央，陶慷抱着她，撑着脸吸食手里从幼儿身上抽取的新鲜人血。

巫女跪在地上，她手上的刀刃寒光凛冽，上面的血还没干涸，顺着刀尖滴落在地上。

一股恶心感涌上心头，夏蕾偏过头，不去看这画面。

“怎么，心疼了。”陶慷放下碗，“你就是这样，总是在意其他人的死活。”

“我还没在你面前咬着人喝，怕吓着你。”

夏蕾冷笑两声，“那我还真是谢谢你。”

陶慷挥挥手，巫女便拿着碗退下。

“其实就算我杀了他们，他们也还会轮回，灵魂不灭，肉体又算得了什么？”

在漫长的岁月中，陶慷杀过无数人，他记得夏蕾曾经告诉过他要珍重别人的生命，可是他需要新鲜的血液。

他看见那些人，杀鸡，杀鸭，把铁嵌捅进猪的脖子里。

于他而言，人就是牲畜，人可以吃鸡鸭鱼肉，他又为什么不能吃人呢？

更何况他们有不灭的灵魂，可以轮回，是自然界最不具损耗的循环。

夏蕾被牢牢禁锢在陶慷腿上，她没有听进去陶慷的话。她心里一直在盘算，如果温溪然是陶慷的一部分善魂，如果陶慷死了，能不能把温溪然那部分孽债一起消除。

这种想法很疯狂，但是夏蕾一想到这里，就止不住得继续想下去。

她怎么杀死陶慷，就算是之前的神明也只能封印他。

不化骨，不化骨的弱点是什么，这在古籍里从来没有记录。

“你在想什么？”

陶慷有些不满地捏住夏蕾的脸，他原本平静的面色突然涌出一股杀欲:“你是不是在想那个温溪然？”

夏蕾回过神，她摇摇头，“没有，我没想他。”

“那你在想什么？”陶慷听到夏蕾这个否认的回答，心里那股不舒服依旧没有消失。

温溪然是他的一部分，虽然是最蠢最傻的那部分，但是温溪然是他的魂体。

夏蕾没有想温溪然，他更不爽。

他身上唯一那股犹豫温柔因为温溪然而消失，心里不爽，他一点也没有遮掩，直接把夏蕾的头掰到自己面前。

“不准想别的，只能想我。”

……

温溪然浑身发冷，他捂住嘴，嘴里的尖牙已经陷进肉里。

面前的小孩无助地扶着铁门，她还很小，五六岁的模样，一双眼睛蓄满眼泪。

“哥哥，你别吃我……”女孩擦了擦眼泪，她颤抖着，无助地闷声哭泣，“阿娘，阿娘，我要阿娘呜呜呜呜呜。”

巫女走进地牢，她看见笼子里离女孩远远的温溪然，笑着说:“小温儿，怎么，不满意我给你的食物吗？”

巫女的手里还有沾满血的瓷碗，她一步一步走到温溪然面前，隔着铁门把瓷碗放在他面前。

“吃吧，只是一个小女孩而已。”巫女一脚把女孩踢到地上，拿起匕首就给女孩手臂上划了一刀。

血气散开，温溪然眼睛通红，他露出牙齿，女孩在他眼里变成猩红色。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这幅模样。”巫女厌恶地擦擦手，“和他一点也不像。”

“我倒要看看，你这么听那个女人的话，能忍到什么时候。”

说完，不顾小女孩的哭喊，又再划了一刀。

温溪然抬起头，他在血液的香味冲击下，眼里只有那破裂的伤口。

“嘶——”

陶慷按住夏蕾的后脖颈，他似是痛苦，似是愉悦，脖子处传来疼痛，他也毫不在意。

“轻点~”

夏蕾猛的站起来，她把嘴里的血全部吐出来，狠狠咳嗽几声。

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很想咬陶慷的脖子然后吸血。

见陶慷一脸微笑地撑着脸看着自己，夏蕾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杯把嘴里残留的血液冲出来。

这不是夏蕾的冲动，是温溪然的欲望。

“突然觉得，如果能把你变成僵尸，也挺不错的。”陶慷很愉快，他的快乐溢于言表，“最好是只能吸我血的，每天祈求我施舍你一点血液。”

光是想到那种画面，陶慷就腹部一紧。

“温溪然在哪？”夏蕾皱起眉，她那股咬人的欲望还没消散，反而更加浓郁，“你给他塞了活人？”

“不是我，我对他没兴趣。”陶慷说的实话，温溪然在哪里他一点也不在乎，只要不死就行。

喉咙发紧，口干舌燥，夏蕾拿起茶壶喝了一大半也没办法消除这种咬人的冲动。

偏偏这个时候，陶慷把黑色长发往后挽起，露出那渗血的牙印和白皙的脖颈。夏蕾呼吸都快停止，这修长的脖子，也太适合吸血了。

明知道陶慷是故意的，但是夏蕾还是忍不住咬了上去。

陶慷拥住夏蕾，他眯起眼，喟叹一声。

“总算没辜负我修炼出的身体。”

女孩的哭喊已经停止，巫女捂住腹部，血液从她指缝里渗出。

“温溪然，你真是一条好狗啊。”巫女把匕首丢在一边，她没想到温溪然冲过来是为了夺走匕首。

小女孩抬头，看向温溪然的下巴，她拉住温溪然的衣服，小声喊:“哥哥……你没事吧。”

温溪然吸血的欲望稍加平复，他依旧面色清冷，扯开自己的衣服，一步一步朝角落走去。

“哥哥……你能带我找到阿娘吗？”

女孩跑过来跟着温溪然，她害怕极了，刚刚温溪然救了她，她现在只能跟着这个奇怪的大哥哥走。

温溪然顿步，他抬起手，只要一掌就可以拍死眼前这个女孩。

但是手掌悬在空中，最后还是温柔地落在女孩的头上。

这不是他会做的事情，温溪然知道，就算他不记得很多事，但是他知道此时此刻他只想一口咬在这个女孩的大动脉上吮吸血液。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做了，他只是凭借灵魂里的直觉。

摸着女孩的头，然后说:“别害怕，我会带你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