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旬,菜过五味。
摘月阁内宋安与林倾茹看着许青山铺开的地图标记着。
这是黄家与唐家的坐落分布,与钟家不同,这两家乃武国世袭大族,历代皆有化神后期强者坐镇,又有着数代人经年累月的经营,为了把持住更多的资源,族人并不聚集在本家府邸,而是多在应天、顺天两州以及京城发展。
因此想要像今日这样直接上门一网打尽是不太现实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牧羊法逼迫他们退回本家,再一击破之。
这所谓牧羊法,其实就是将外门弟子比喻为牧羊犬,四处打击两家在外的商铺、弟子,逼迫他们像四散的羊群一样退回作为‘羊圈’的本家之中,因为形象比较贴切,被宋安戏称为牧羊法。
如此一来,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达成灭族的目的,至于剩下可能的漏网之鱼,交给无量宗弟子也好,林倾茹亲自出手也好,他们都将难逃一劫。
见三人张口闭口就是如何将两家灭族,刘鸢并不意外。
林家三年前的那场惨案,她也有所耳闻。
再就今日对宋安的短暂观察来看,宋安之所以帮林倾茹出手,绝对不是顺带看上了剿灭这两家之后可以搜刮的底蕴。
他就是单纯的护犊子,帮林倾茹报仇。
不过...这位宋前辈就算是合体期的实力,也未免过于自信了吧?
若是那两家察觉到了不对,向清天司求援,看在武国的律法上,定会插手制止。
有着合体期的清天司干扰,最后怕是只能落得一个不了了之。
刘鸢心中一番衡量后,有了打算。
这两家乃是真传派的核心盟友,既然拉拢不成那不妨助宋安他们一臂之力,借手除掉他们,为日后皇兄上位武国一统减少阻碍。
心中有了计较,刘鸢看向了还在商讨着的三人。
“...因此晚辈认为,可以先对黄家出手,打击他们所有的商铺与酒楼,让他们失去在外支撑修炼的来源...”
“...届时就算他们收到消息,也无法与唐家结盟,只能退回本家之中...”
“那个...不知本宫、额晚辈可否说两句?”
宋安抬起头瞄了刘鸢一眼,也不恼她。
但就这一眼,却让刘鸢心下一颤,险些失禁。
“说。”
“虽然按照先前贵宗少宗主的计划来看,有着宋前辈出手,最后定能拿下这两家,但是据我所知,这两家关系亲密,消息渠道更是来源极广。”
“现在钟家一夕被灭或许他们还不知晓,但只要过多两日,他们必然能得知消息有所防备,甚至安排族中核心弟子秘密出逃留下血脉以防不测。”
刘鸢这话说的没错,钟家今日被灭速度实在是过快了,短时间内江淮城中能得知消息的人都还处在惶恐和不知所措中,不会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出去,等明日后日冷静下来可就不一定了。
绝不能让他们跑了,毕竟现在身边的人中还没人知道白鹭圣地在哪。
可惜自己派陆丰元去拖住斗魂殿了,不然直接让他去其中一家堵门就行了,哪用那么麻烦。
“所以,你有什么好的办法?”
“如今武国境内阴诡四起,祸害百姓,一出手常常是数十万人命,为武国第一大患!”
“晚辈认为,可以为今日钟家的覆灭安上一个斩除阴诡的名义,声称其私下炼制阴诡,罪孽深重以此来迷惑两家,降低他们的防备之心,也能应付监修府的追责。”
“之后再借这斩诡的名义去实行这牧羊之法,就会顺利很多。”
“只要前辈先拿下了黄家,最后仅剩一个唐家,就只需防范他们向清天司求援即可。”
刘鸢的这番话是她在腹中打好稿,反复确认后才敢说出的,她自认这个计策无一疏漏,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那我要如何才能借到这阴诡的名义呢?”宋安明知故问。
“前辈无须担心,晚辈在斩诡司中还算有些情面,只是借一借他们的名头不是难事。”
“你如今是我的阶下囚,还被我讹诈一百万灵石,现在却愿意为我求助斩诡司。”
“这般作为,你却没有得到丝毫好处,未免有些不合常理了吧?”
“说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鸢脸上一喜,她知道宋安这样说,就是对自己这个计策认可了,如今她只需说出自己的需求即可。
“前辈慧眼如炬,刘鸢不敢隐瞒。”
“其实是那黄、唐两家借着自己扎根武国已久,屡屡在朝堂中与恭亲王结党营私自称真传派,一齐反对父皇的政令,令得朝堂乌烟瘴气,民间诸多祸患也因此延误,阴诡、天灾、瘟疫横行,加之地方修士官员压迫,普通百姓连稀汤寡水都难有,致使民不聊生。”
“现今前辈愿意出手铲除这两颗毒瘤,刘鸢自当配合,以求还天下黎民一个朗朗乾坤。”
刘鸢的话倒是不假,如果不是真传派和护国派朝堂上争的面红耳赤,朝堂外斗的你死我活,武国也不会落得个阴诡横行、蛮国虎视眈眈的局面。
现在看起来安稳的武国,在这外有强敌环伺,内有贼子谋反的形势下,其实已经摇摇欲坠了。
修士不顾百姓苦,百姓不知灾祸至。
若再不能削弱真传派,借皇兄即位时一统大势,武国亡国也是近在咫尺的事了。
为此刘鸢自然愿意说动斩诡司来为这可能的一统铺路。
至于提出条件让宋安免了自己拿一百万灵石的赎回费,刘鸢在见识到徐魏的结交手段后,就没考虑过了。
要真能让得自己皇兄一统,这一百万就当自己跟舅舅借的!
“好,那就按你说的做。”
“青山,你安排内门金丹期以上的所有弟子,还有剩下的那三名元婴长老齐齐出动,等那黄家弟子收拢的差不多了,就让他们立刻出手,逼困唐家,不要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是,弟子这就传信回宗门,让他们提前出发!”
许青山当即写好密信,从听风廊唤来廉啸,吩咐其星夜赶回宗门。
“这...前辈方才的安排会不会有些过于急躁了,晚辈担心那唐家被围,会直接求援清天司啊。”
“清天司是什么?”
“师尊,清天司就是武国为了维护国力,防止太多世家被外来修士击杀而设,若是六州之内有三个化神世家面临覆灭危险,清天司就会出手干预。”
这清天司只会对可能动摇武国根基的行为出手干预,如当初林家覆灭,只是让武国的总体实力稍有下降罢了,再加上有三家周旋以及斗魂殿的参与,清天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似宋安这样,一次灭掉三个化神世家,清天司就不能放任不管了。
“林长老说的没错,晚辈认为想要灭掉这两家,那清天司就不得不防!”刘鸢说的十分诚恳。
如果被那唐家逃过一劫,事后以此在朝堂大做文章的话,可就麻烦了。
指不定宋安他们就要被定为谋反,自己借斩诡司的行为也要背上一个滥用职权、祸乱朝政的罪名。
而反过来,只要唐家被灭,一切尘埃落定,即便真传派有异议,父皇也会力排众议,将炼制阴诡的帽子牢牢的扣在这三家的头上。
“这清天司很厉害吗?”
“历任清天司,皆为合体大能!”
“哦,那没事了,按原计划进行吧。”
宋安毫不在意,就连林倾茹和许青山的表情也没有一点的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