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

老张差点没控制住跳过来的一个汉子。

“你这个娘们你懂个屁！我们这些人刚得过一个大集团吗？啊？现在收手还能有十万块，我们还可以拿了钱赶紧去找其他项目做。像你说的那样和他们耗着，到时候钱也没拿到又没有时间到其他项目上赚钱，你赔给我们吗！你知道大家都多不容易吗！”

“那又怎么样！！！”

江暮月拿着话筒喊出来，一下子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那又怎么样？不容易，不容易就可以随便让人骑在你们头上拉屎吗？你们有没有想过，言氏这么大的一个集团，还是准备今年上市的，就这样的公司都还敢随意糟践你们，最后还没有得到任何惩罚，其他公司呢？他们是会痛定思痛维护好工人利益，还是有样学样？”

“正义不是天降的，公道也是要自己去争取的。你们一退再退只会造成别人得寸进尺。你们还去别的项目？别的工程项目也肆无忌惮地拖欠款项，你们也认？反正连言氏这个风头浪尖的都没有受到惩罚，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也和他们一样，等去告的时候再假惺惺地给你们应得的三分之一，五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你们就心满意足了！”

“还给儿子媳妇多留些钱？要是儿子媳妇也从事你们这行，怕是会怨你们把路走窄了甚至彻底断了他们的路！因为你们怕麻烦，怕风险，怕浪费时间，怕这怕那，所以不敢闹，不愿闹，什么也不敢去争取，宁可接受不平等条约，让这个市场，这个环境进一步恶化，让某些人压榨起来越来越理所当然。”

江暮月走向第一个声称接收到十万元的大爷：

“李大爷，你是一个有三十年经验的施工员。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

她又转过头来，看着刚刚准备打她的汉子：“陈先生，你是一名安全员，自打从学校毕业后一直从事这项工作，期间从无问题，这次言氏的项目，也是你第一次出纰漏。原因是言氏一心要降低成本不顾安全，硬是逼着你们一个人当三个人用。你本就分身乏术还帮着做施工员，导致疏于安全管理。更可恶的是，对于意外受伤的工人，言氏还拒绝付医药费，硬生生把一个人拖到伤重身亡。”

汉子低下了头。

江暮月又依次说出了其他人的姓名，岗位和经历。

大家都很震惊。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大小姐竟记住了他们每个人的身份。

“你们都是很棒的人。”江暮月说的口干舌燥，却仍不停止：“你们本不应该被这样对待！你们是这个城市真正的建设者，却被如此践踏。你们应该骄傲、理直气壮地拿回本该属于你们的金钱、荣誉，我也将在你们背后提供一切支持。”

“但是我错了。没想到你们一个个竟都是为了加害者施舍的那一点点东西就心甘情愿放弃尊严，放弃反抗的懦夫。好啊，那就继续吧，继续被压榨，继续被践踏，然后对施舍的一点点残羹剩饭感激涕零。再见，各位。”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律师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了一会儿，和大家说了声：“如果还想诉讼的话再联系我”，便匆匆追着江暮月的脚步离去。

有些人想挽留，但一时竟失了些底气。

老张悠悠地点了根烟。

如果江暮月是在用激将法的话，那么看大家现在的反应，她已经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