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我爹死了，我娘也死了？”

江暮月痛彻心扉地闭上眼，脑中又闪过莫珩血溅断头台的画面。

她还是对莫小姐重重地点了头。

“不可能！圣上不会这么对我爹的！我爹是在做好事啊！不会的，这不会的！你骗我！你在骗我！我娘呢，我要回去找我娘！”

莫漓痛哭着想往莫府跑，叶岚动作迅速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莫小姐，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你逃了，你再回去是自投罗网啊！”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要见我爹娘。”

莫漓从小就被父母当成掌上明珠捧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几近崩溃，她没有办法接受她已经失去父母的事实。

叶岚又不敢伤害到她，手上被她挣扎时划了一道又一道的指甲印。

“莫小姐若真要回去自投罗网，我也不拦着。”

“白姑娘，你说什么？莫小姐伤心，你可别在这个时候任性。”

“但是莫小姐，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后果。”江暮月硬生生地把涌上来的眼泪憋了回去：“你现在回去已经无济于事了，只能乖乖送死，或者被充为官妓生不如死。因莫大人和莫夫人的嘱托我们如此大费周章将你救出来，你若自投罗网，我们的心血白费不说，更是罔顾了莫大人对你的一番苦心啊。他在九泉之下都不会安心了。”

莫漓渐渐停止了挣扎，瘫软在了地上。

江暮月缓缓蹲在她身边，告诉她：“你好好的，平安幸福地活下去，就是对莫大人最好的慰藉。那些害了莫大人，在他的死刑判决上推了一把的人，最想看到的，就是把莫家人都一网打尽斩草除根，你现在回去，岂不是遂了他们的意吗？

“你先去雪城，先保证安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好好活着，以后才有的是机会为莫大人讨回公道。”

“我……”莫漓哭得撕心裂肺：“我想我爹娘啊……我想他们啊……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们……我爹娘从未做过坏事……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为什么呢……”

起风了。

哭声回荡在天地间，飘散在风中。而莫漓的质问也随风而逝，无人能答。

莫漓哭到全身脱力，江暮月背着她，将她送进马车车厢。

“白姑娘，这……”叶岚有些不知所措。

“快走吧。”她催促道：“保护好她，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

“白姑娘放心，莫大人是我们的恩人，莫小姐也就是恩人之后。叶某必不会让她有任何差池。”

江暮月双手抱拳：“那就，拜托各位了！”

她在即将降临的夜幕中，目送着马车缓缓离去。

“阿柳。”

“是的，我在。”

这声回应给了江暮月满满的安全感。

“接下来再陪我走一遭京城吧。”

“不听凤仪公主的，去雪城找李勇维了吗？”

“之后再去吧。不能全听朱颜的。莫珩这次我就是太相信她了，却是这个结果。如果再慢一步连莫小姐怕是都保不住……”

她的怒火又再次复燃：“去京城，我倒要看看保守派的这帮道貌岸然的所谓清流，到底是什么嘴脸。世道如此，那就掀了这世道！”

陆幺柳微笑着说：“愿舍命陪君子。”

江暮月回应了一个微笑，便拉着他，向前方的征途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