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跟他们寒暄，进了里屋后，便直接了当地说：“你们没去雪城吗？”

“莫大人的事……”

“我知道。”梁清打断了她的话，好像不愿意再提及那件事：“所以你们来京城，又能怎么样呢？”

“公主怎么样了？”

江暮月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皇上的意思是，让公主不要再回封地了，就留在宫里，像其他的公主一样为她找一位驸马。”

梁清揉了揉眼睛。眼圈因睡眠不足而泛着青黑。

“那公主？”

“公主假意答应，实则是在想办法周旋。”

“恐怕现在也没什么可以周旋的余地了吧。皇帝年纪大了，疑心病越来越重，已经不似从前那般信任公主了。”

这话让梁清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江暮月觉得没有时间和他装了，于是跟不怕死一样，一句比一句更肆无忌惮：

“自打我回了京城，这一路过来，关于公主要篡位当女皇的传言已经甚嚣尘上。若陛下真信了这个传言，公主就是有十张嘴也难以自证清白。依我看，与其蒙受这不白之冤，不如干脆就坐实了这个传言。”

梁清死死地盯着她，像是要通过她的眼睛看透她的灵魂。

“你是说，要当乱臣贼子吗？”

江暮月不躲不闪地迎上他的目光：“失败了，才是乱臣贼子。成功了，那她就是天命所选的女皇！”

感受到了他目光里蕴含的怀疑和敌意，陆幺柳上前一步挡在了江暮月的身前，对梁清说道：

“梁公子，不论出发点，我们都是希望公主好的。这方面，我们应该是一路人。”

沉默了少顷，梁清突然笑了出来。

“看来二位是要陪我一起大逆不道了？”

江暮月也扯了扯嘴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梁公子已经开始行动了吧。”

“不错。不过我也没做什么，公主要篡位的传闻最开始可不是我放出来的。只是对方既然已经开始动手，我便顺水推舟，雇些写话本的，唱戏的，说书的，把这篡位扭转成天命所归还是不难的。”

就是发动水军呗。果然，梁清就是这个水军头子。

然而光是这样还远远不够。舆论战不过是大战的前奏。前奏再响，实战没有打过仍是白搭。

她突然有些理解朱颜让她带着玉佩去雪城干什么了。这玉佩的作用，也许就是军令。

可他们的障碍还有更多。

“京城可是保守派的大本营。光靠舆论造势可动不了他们。但一旦他们还占着这些位置，就不会任由我们动作。”

“其实，我倒是有他们的把柄。只是……”

梁清没有把话说完，只是默默地带着江暮月穿过当铺的后院，在最里间的书房，翻开了一个柜子，搬出足足有半人高的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