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们齐唰唰地将无数火把扔了过去，火势迅速包围了御书房，夹杂着里面的人撕心裂肺般绝望的呼喊与哀嚎。

“我们走。”

李总管挥了一下拂尘，带领众人离去。

江暮月在边上眼睁睁地看着里面的人在生命的边缘垂死挣扎，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忽然想起白夫人。那日也是这般熊熊烈火，可此刻她却不能如那时一样，不顾自己生命危险地闯进去救人。

是啊，她本来也是准备干掉他们的，这不是如她所愿吗？如果她不这么做，那就是另一群人遭殃，不杀别人，就会被别人杀，就像莫珩那样。

而且，这是朱颜的命令。

是朱颜先动手的。

她似乎可以这么自欺欺人，把自己摘除掉刽子手的行列。她现在就可以离开，让自己手上不沾鲜血。

可她完全挪不动脚。

有两个最大的隐患还没有铲除。

丞相和永安侯不约而同地在前一刻告病。朱颜也是没办法，情急之下只能在这一次机会里先铲除剩下的人。

但让最核心的两个人逃脱，必定后患无穷。

她来到此地，一方面是想帮朱颜动手，另一方面，也是为揭发上官旭私藏敌国武器撕开一道口子。

所以她请陆幺柳编写一个类似敌国新型武器之一的炸药，就是为了顺利将此夜发生的事甩给丞相府，说是夏国细作勾结丞相所为，而证据就是丞相府中那装满新型武器的仓库。

这样可以摘干公主的嫌疑，也为灭掉丞相府的势力找了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

江暮月颤抖地将TNT放置在火边，随即转身疯狂地往前跑，却迟迟摁不下手中的按钮。

这一按下去，她的手上也要沾满人命了。

守了多年的道德底线让她的心理倍感折磨。她放缓脚步，瘫在路边，痛苦到全身痉挛，额头上渗满了汗珠。

要不要按？要不要按？

她不断拷问着自己的灵魂。

“按呐！快点按！”

朦朦胧胧中，耳边爆发了一个声音在命令她按下去。

她吓得差点喊出声，连忙狠狠地咬住舌头，以疼痛换来清醒。

是谁？谁在说话？

江暮月连忙四处张望，可周围确实空无一人。

“你不是一直都做的挺好的吗，逃出我家，救出莫漓，还救出了我娘，怎么到了这最关键的时候就不下手了！

“你是害怕杀人吗？你只想救人是不是？但是参与政治斗争，你想干干净净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等着别人来杀你！

“他们本来也就是活不了了！你不摁又能怎么样呢！他们还是得死，你还少了一个对付上官旭的几个绝佳的机会！

“就为了你的良心好受吗？良心顶个什么用！要是良心有用，莫珩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快动手啊！我要公主即位，不管是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出！哪怕是下十八层地狱！

“你要是怕，就当是罪孽是我的。不，这本就该是我的罪孽！

“是我召唤来的你帮我扶持公主，是我要你不择手段，要你按下这个按钮的，一切罪责由我来担！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所以，你快动手！我必须要让阿颜赢！”

她感受到了，这是从她灵魂深处传来的声音。

是白苏木。

江暮月额头的汗越渗越多，她难以想象是怎样的执念居然能让白苏木突破系统的限制，将难以压制的念想传达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