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读书

第31章 第31章(已大修)

老胡十八2026-06-05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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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他的人生,被自己的一念之差抹上了痕迹。

但不怕,捡起来擦干净,有再也擦拭不去的痕迹也不怕,只要她不嫌弃,依然是个好扣子。

他又把目光放在他的小妻子身上,蠕动着嘴唇,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但他却不知道,李曼青哪里有资格受他这三个字。

唐家三口在屋里收拾床铺,这些东西是搬了好几次才搬来的,现在要再搬回大平地去,不知得费多大的劲。院子里也没大吵大闹,也没打翻物件,所以他们都不知道……也幸好不知道。

揍了十来拳,季云喜终于平息了情绪,但心头那股怒气却越烧越旺。

看了那小寡妇一眼……哦,不,已经不是寡妇了,是看了唐丰年老婆一眼,他对男人说:“走,我们出去。”当着女人的面算什么。

唐丰年踉跄了两下才站起来,慢慢蹒跚着,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对她附耳:“乖,快进去帮妈看看还有什么没收拾的,我一会儿就回来。”又看着她的肚子,想要伸手摸一摸,一伸出来才发现满手的灰,只能自言自语:“要乖乖听妈妈的话,等爸爸回来……”

回来做什么,他却再没说,猛的转过头去。

李曼青从侧面看见他脖子上青筋暴起,那是属于男人,属于父亲的隐忍与勇气。

心内一痛,顿时拉起他的手覆到自己肚子上,果然,里头的宝宝也心有灵犀的动了几下。

她拉着他僵硬的大手,从上到下慢慢的顺了几下,里头就动得更欢快了。

“别了,我手脏,别弄脏你衣服……”

“我不管,他们就想让爸爸摸.摸,你必须得摸!”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声音也哽咽起来。

哽咽中又带了年轻女孩子的娇嗔。唐丰年心头软得不像话,若非有外人在场,恨不得一把抱住她……他还从未亲过她呢,虽然平时也想,但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恨不得抱住她好好的,认认真真的亲个三天三夜。

他好喜欢她,又好对不起她。

当时的一念之差,这三个月的踟蹰不定,真是造化弄人,自作自受。

想着,收回手,狠狠心:“你先进去帮妈收东西吧,别担心。”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曼青点点头,知道这时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老人,让他们别再出意外,于是狠狠抹了把泪,摸着肚子进屋,关好门。

*******

门外,季云喜打开车门,却不坐进去,心头那股火实在太旺,烧得他浑身不自在,一想到这三个月的糟心事,何止是打一顿,有一瞬间,他妈的真想弄死他!

现在已经想不起来,是他说他还活着,说他们跑了的一瞬间,他想弄死他,还是他媳妇看着他倒地眉头紧蹙的一瞬间。

他本来只是想给他几拳,发泄一顿心中的怒气。但她像个傻子似的挺着大肚子站那儿……他就觉着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不仅仅是因为他回来了,她不再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寡妇,而是……她男人明明回来了,他还觉着她无依无靠。

两个大男人打架,她挺个大肚子站着干嘛?这种热闹是她能凑的吗?

是不是傻啊,怎么也不知道躲躲……季云喜气得狠狠踢了车门一脚。

“老板,是我对不起你,对不上矿上,我这就去派出所自首。”

身边没有孕妇,季云喜的脾气就没那么好了。只见他冷笑一声,“他们俩呢?”

“我……我也不知道,不确定他们还在不在深市。”毕竟以林友贵和杨宝柱花钱如流水的速度,手里那点工钱是支撑不了几日的。

最关键的,他当时说好只回来三天的,现在都六天了,他们或许早就跑了。

季云喜没有咬牙切齿,但眼神里就是有股明晃晃的愤怒,像利剑的银光一闪而过,让人不寒而栗。

林友贵,杨宝柱,很好,他记住他们了。

跑?!

把他季云喜当成什么人了。

唐丰年一看他眼神就心知不妙,他虽不赞成林杨二人的金蝉脱壳之计,但……林友贵和杨宝柱,他们纵然有再多不是,但终究算他师傅,他上矿第一份工是他们教的,第一次下井是他们带的。

他们铁了心不会再回来了,找是找不到,家里老人孩子却还要生活……

只有那两万块的赔偿金在,他们儿子才能安然无恙的在家娶媳妇,以后还能有钱供孙子读书,走出大山……最终改变命运。

“老板,是我的错,就让我来承担吧。矿上的损失我会赔偿,马上就去自首。”

季云喜怒极反笑:“呵,你赔?”

“虽然我现在没能力,但以后一定会赔上的,老板全记在我头上,以后出狱了……我说到做到。”

季云喜嗤笑一声,是这小子太单纯了还是他太小看自己的矿了?

“三万六的赔偿金我们之前从没动过,家里老人生病,昨天刚取了八千出来,还剩四千多块,我会全数存进去,转给老板,花掉那三千多我也会赔上,等我出狱了会按利息还。”

季云喜脸色这才好看一点,心道,他虽然有点不自量力,但至少还有点担当。

“至于房子,老板宽限我们两日,后天天黑之前会搬走。”

季云喜一愣。搬回那个鸟不拉屎的村子吗?他没去过,有一次心血来潮专门让小刘去打听过,说是车子开不进去,进村还有一段三百来米的坡,陡是不陡,问题是大肚子爬坡下坡的,怎么进出?

关键是,他媳妇已经快六个月,没多久就要生了啊。

见他迟疑,唐丰年以为他是嫌唐家人动作慢了,又赶紧保证:“我们最迟后天天黑,一定会搬走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请老板不要为难我的家人。”

季云喜听“家人”,脑海里又冒出那天小寡妇抿着嘴笑的模样——“是我老公买的”。

不就一块破表嘛!至于让她欢喜成那样。

不过,就算是破表,那也是唐丰年几个月的工资了,他待她,确实是够亲厚,人家两口子,本来就是家人,他个外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怀的是他的孩子,还怕他会亏待她不成?

于是,将出口提醒的话,到嘴边就变成一声“嗯”。

唐丰年松了口气,“我现在就跟老板一路,去派出所自首。老板等我回去说两句话。”

季云喜一声不吭,不置可否。

屋里,李曼青正跟丰梅说话:“你们录取信息什么时候下来?”如果这两天就搬走的话,到时候出村一趟不方便,更别说进县城了,还是先问个准确日子的好。

“还早呢,说是先出分数,再出录取结果,得等到八月中旬吧。”

现在才七月二十二号,还有二十多天呢,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丰年哪儿去了?”老太太一见他进门就紧张。

“我去和季老板说清楚了……这就去……”

“现在就要去了吗?还回来吗?警.察同志会不会同意你回家拿两件衣服?”老太太转头又安排曼青:“去给他收两件衣服,在里头别冷到了。”

李曼青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牢里有囚服,穿不了自个儿衣服,但又怕会刺激到她,只低头出了门。走到半道才想起来,他的衣服都在大平地啊。

再折回去他们母子四口正说体己话呢,回房她又不想看大包小包的烦心,正是进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