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荨芝的丧礼过后,叶镜华确实如她所言将谢罪书上呈君主,只不过在过程上有稍加改动。
叶镜华只说是在收拾遗物时发现的谢罪书,其他一概不知。
只因厨娘被人下了哑药,即使上堂坐证,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其实叶镜华本可以将这件事按下不提,暗中将厨娘杀死抛尸即可。
但若是这样处理,一来叶荨芝服毒自杀无法解释,二来厨娘本来就是别人派过来的奸细,若是改日有人旧事重提,不如现在就板上钉钉,以绝后患。
后来因君主身体欠佳,又有谢罪书且犯人已畏罪自杀,这件事便草草的了了。
叶镜华绝对不会让自己的亲妹妹白白死去。
叶镜华表面上当然是将厨娘放走了,还给了她许多银两当作盘缠。
后来不知为何,那厨娘运气不好,竟遭了山匪。
银子没了不说,身体还被大卸八块曝尸荒野。
那场景看了,真是让人胆战心惊。
自此厨娘的事便告一段落。
叶镜华和许策安要开始着手专心对付即将抵达建安的许策煜了。
三日后,许策煜带着军队浩浩荡荡的走进了建安城,美其名曰为父侍疾,实则是来争夺皇位。
君主对许策煜拥兵自重,传召不回一事非常震怒。
可那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他下不了狠手,只能交代许策安
“他是你唯一的弟弟,孰轻孰重,你自己考量吧。”
君主这话分明是让他手下留情。
许策安并未答应,含糊了过去。
许策煜手上不光沾了苏晏清和叶冰月的血,还有千千万北华士兵的血。
许策安作为北华未来的君主定然不会放过这种十恶不赦之人。
现如今许策煜手握大量兵马,许策安无法马上就将他绳之以法。
只能想办法将他与大部队分离再做打算。
许策安与叶镜华一起商量后决定以君主的名义召他入宫,然后引他走高墙甬道。
那里前后的出口都是一扇铁门,他们在外围布置好人手,等他们全部进去后再门从外面关闭,给他来一个瓮中捉鳖。
李砚在王府听到这个计划后跟叶镜华大吵了一架。
归根究底,他就是不想让叶镜华再去冒险。
这一天他鲜有的对叶镜华说了重话
“你已身居高位是北华女相,为何又要参与皇权之争?这很危险的,万一失败是要诛九族的。”
“此事是我与太子早已约定好的,太子帮我得到宰相之位,我帮太子得到君主之位。我不想再说了,这是我的选择,我以为你会支持我的。”
“我若是知道你的宰相之位是如此冒险得来的,我就算拼死也不会同意。”
“你不是一向最支持我的吗?今日是怎么了?”
李砚很少这么跟叶镜华说话,这不免让她怀疑是不是有其他原因。
“我从未料到你会有如此野心,也没想到你会为了你的野心做到如此地步,难道你一点都不考虑我跟孩子吗?”
“你不光是北华的丞相,更是挽星、风眠的母亲、我的妻子啊。”
叶镜华没想到李砚会拿孩子跟他自己相要挟。
她不光是母亲,是妻子,她更是她自己,她也有她自己想做的事,也有为之奋斗一辈子的目标。
所以叶镜华听到他说这句话并没心软,反而是在气头上,说话也没太客气。
“我叶镜华自嫁于你,为你诞下一儿一女,我们之间的情意我早就还清了。这件事我一定要做,你再多说些什么也是无用。”
叶镜华这话分明就是将她与李砚的感情当做利益清算。
李砚被她气得没话说。
那一晚,他们也是破天荒的分房而睡。
翌日,叶镜华连早饭没用就进宫去了,李砚还在气头上也没多管闲事。
虽然许策安他们想的很好,但许策煜也不是傻子,他怎么会乖乖听许策安的话。
明面上是君主召他入宫侍疾,其实是许策安在暗中操作,他岂能不知?
这入宫侍疾,不去则是不孝,会被百姓戳脊梁骨,从长远来看对大局不利。
要是去,入宫时若带了重甲重兵,便会有谋逆之嫌疑。
许策安这招是真真想置他于死地。
许策安有张良计,许策煜就有过墙梯。
好在他出宫前就提前安插了奸细,现在不用更待何时?
这一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宫里的奸细收到许策煜的消息后立刻展开了行动。
因为许策煜不能再拖了,今日入宫的最后期限,明日他必须入宫,所以只能让他今夜下手。
许策煜计划是让宫里的奸细给君主的药里下毒,这样他就能一石二鸟。
一来,长时间在宫里伺候的是许策安,君主被他熬制的药毒死,他自然脱不了关系。
二来,君主一死,这入宫侍疾的说法便不成立了,他自然可以带兵入宫缉拿杀害君主的凶手。
许策煜这招比许策安的那招还毒,弑父杀君,真是无毒不丈夫。
君主这些时日病情反复,许策安为了让君主早些好起来,日夜不离身,就连熬药也亲自动手熬。
今日熬药碰巧他不在跟前,奸细这才有了下手的机会。
奸细瞅准时机,眼看四下无人,便大胆的将毒药撒了进去,临走前还不忘搅拌搅拌。
他以为大功告成之际,许策安就站在他身后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结果可想而知,奸细下毒不成,被许策安扭送到君主面前请求发落。
君主半倚靠在床上等着喝药,一听是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心里怒火难平,只扔给许策安一句话
“由你全权处置。”
君主这是真寒心了。
“来人啊,把它压下去,封锁消息,严加拷问,必须问出点真东西出来。”
君主看着许策安的一言一行,颇有点他年轻时候的风范。
他想他可以把北华放心的交给他了,不光是因为他办事有道,雷厉风行,更因为他这份孝心难得。
“策安,你过来,我跟你说说话。”
“是,君主。”
君主对他太过严苛,严苛到他私下里都不敢叫他父亲。
“扶我躺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