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米离儿2026-06-06Ctrl+D 收藏本站
她抬头看了看门口,但并没有看到匾额,忍不住问弘历道:“我听四阿哥说这里叫‘乐善堂’,为何没有看到匾额?”
弘历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个……汗阿玛无心顾及提匾额这件小事,所以就没提。”
弘历说的是事实,傅莹却误以为他这是临时给自己书房起的名字,好和自己的“崇仁斋”相应。她感慨他撩妹手段高明,却不知这回是真的误会弘历了,弘历娶亲之前,他的书房就叫“乐善堂”。
弘历复又拉起傅莹的手,领着她到自己的书案前。她看见他的书案上满满当当地放着砚台、笔洗、笔架、印章等物。平铺的宣纸上还有字,原来是弘历回来之后,命小太监将自己还未完成的那篇帝王论铺开,准备抽时间今日完成。
傅莹看着他写的那篇《汉武帝论》,忍不住读了出来:“世之论武帝者,以为穷奢极欲,好兵黩武,与秦皇无异贬之矣。然余则以为犹有可嘉焉,何也?人莫难于知过,莫难于悔过,莫甚难于改过……”
傅莹读完之后,弘历有些忐忑地问道:“此论如何?”
“这可是四阿哥所作?”傅莹有些诧异地问道。
“自然是。”弘历不知傅莹为何如此问她。
按照傅莹之前对乾隆皇帝的印象,他的诗作水平好像就是什么“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之类的打油诗,这半篇《汉武帝论》她借着原主的鉴赏能力,可以感觉出立意标新、行文流畅,算得上优秀。
于是傅莹评论道:“此论立意不同寻常。帝王既为天子,九五至尊,武帝却可下《轮台罪己诏书》以省自过,而后改之,为后世所称颂。想圣明之君,皆愿自省改过,古有大禹为百姓而泣,近有世祖(顺治皇帝)列罪自省。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过改过何其难为?有蒙昧者,明知己过,犹不自省,反寻它由,以推己责,常人尚且如此,更遑论帝王乎?”
傅莹此番言论正合弘历之意,他高兴之余拍手道:“你果然深知我意,此言极是有理。别说天子,就是寻常人犯了错,也免不了寻个借口,竭力为自己开脱,断然不承认是自己之过,由此可见,天子犯错改过是多难之事,这便是我深赞汉武帝之由。”
傅莹不曾想原主古文竟如此信手拈来,除了再次感谢原主之外,她犹是不相信未来乾隆皇帝的诗文水平,怕他是别人代写,于是笑着说道:“四阿哥可还有其它自己作的诗作?今日见了四阿哥这半篇《汉武帝论》文采斐然,不知其它诗作如何?想必定然也是非同寻常,也好让我瞻仰一番。”
弘历见傅莹还要看他的其他作品,自认为她已为自己的才学所“折服”,高兴之余,从书柜里拿出一些自己之前的作品,递给傅莹。
傅莹翻了一下,看到他写的那篇《长孙皇后论》:“夫闺门王化之始也,诗三百必以《关雎》为首……闺门正,而后家齐国正也。王者立后,上法乾坤,必求令德……名垂百世,媲美周姜宜哉。”
通篇读下来,觉得他一十几岁少年能写出这样的文章,着实厉害,又见文中提到《关雎》。想起弘历去她书房那日,说他最喜《诗经》中的《关雎》,如此看来,倒也不是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