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在，他的右手还能动。

在全身都在叛乱的时刻，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情况下。

他的右手还能动弹。

那只他最早吹入霸王色霸气，为了限制其行动轨迹而用武装色霸气在血管内构建了一层通道的右手，此刻仍然保持着最后一丝自主权。

这或许也是路飞最后能控制的一点霸气了。

白色的灼痕如同雷电劈过的痕迹，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胛骨，在上方电闪雷鸣的映照下，显现出别样独特的美感。

但现在，显然不是欣赏美的时候。

路飞没有过多的犹豫，抽动了一下手指。

食指动了，中指动了，无名指和小指也依次弯了弯。

五根手指都能动，这就够了。

确定这只手还能由自己控制之后，路飞便立刻将其抬起，猛地抓向了自己的左胸。

橡胶皮肤在手指触及的瞬间向内凹陷，橡胶果实的延展性让他的手指可以像隔着气球的外皮一样，进入身体内部。

可此时他的左胸空空荡荡，因为那颗心脏早已经不在原地。

“该死，在哪里？”

此时，路飞的视野几乎已经全黑，甚至连体内的痛觉都无法及时传导到路飞的大脑，就好像他此刻在操控着一具完全陌生失去了几乎所有感官的身体。

他甚至...连那颗心脏的位置都找不到。

没办法，路飞只能凭借着直觉在自己的体内摸索，在橡胶体质自带的回弹特性下，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拖着铅块在水中前进。

心脏向外冲出时收到的阻力，他的手臂在进入时自然也是一视同仁。

“好大啊...”

这是路飞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大，大的仿佛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汪洋，亦或者是头顶那亘古不变的天空。

“在哪...到底...在哪？”

一次又一次扑空后，路飞的心中并没有急躁，或者说，他已经急躁不起来了，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起他产生类似的情绪波动。

“要...结束了吗？”

“不！”

放弃的想法刚刚诞生，便一个字压了下去。

随即，视野仿佛亮了起来，但却不是现实的场景，而是一个又一个熟悉却又遥远的画面，那里有他的伙伴，他们经历的每一场冒险。

这些都是他最珍贵的记忆。

“原来，真的有走马灯啊...”

经常看热血冒险小人书的路飞，终于也经历了一回小人书中主角的待遇。

在濒死的时刻，过往的回忆如走马灯一般慢慢浮现眼前。

“大家还在等我，我是...”

“绝对不能倒在这里啊！”

随着路飞心底的怒吼，属于他的意志开始了最后一次的拼死反击。

那些裹挟着他强烈情绪的意志自他插入体内的指尖绽放开来，如同最细微的电流，却在这一刻迸发出最强大的力量。

顺着体内残留的，还在工作的见闻色霸气，路飞黑暗的视野被渐渐点亮，如同一张编织已久的蛛网，无论废弃了多久，当其主人踏上的那一刻，它的使命就没有结束。

随着那一根根的感知丝线、一片又一片的感知网络重新建立连接。

尽管那时间只有微不足道几纳秒，但也足以让路飞获得那一刻下，自己体内的所有情况。

“终于...找到你了！”

在那临时重建的感知网络中，路飞看到了，那个白色的光团。

或者，更准确的说...

那颗白色的心脏。

位置是...右胸！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那自左胸插入的右手便在体内划了个U形，朝着右胸冲去，五指成爪，径直朝着那颗心脏抓去。

然后...路飞便失去了一切的感知。

也包括他的右手。

这一刻，他彻底沉入了永恒的黑暗。

现在的他，不但不知道那颗心脏后续的移动方向，也不知道自己的右手是否能抓住他，甚至他都不知道是否将其抓住，也无法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一切...似乎只能交给命运了。

但...不信命，就是路飞的命！

哪怕失去了意志的指引，路飞建立起来的霸气循环依旧能在一定范围内保持自主行动，这便是其能得名“自在观”的原因。

自在观，观自在。

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于是，以往用来自主躲避攻击的感知网络，在这一刻转变为了锁定敌人的追猎之箭。

仅剩不多的见闻色霸气不断感知周围，并将其反馈给身体，哪怕大脑已经无法接收信息并做出指令，其依旧能直接绕过大脑，自主行动，不断调整右手的位置。

终于....

右侧胸口的皮肤被猛地顶出一个碗大的凸起，随后不断向外冲，最后定格为一只手臂的形状，仿佛那里真的有一只手破胸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