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轩回到蜀中,直接找到了自己的父亲,两人在书房里嘀嘀咕咕了大半日。出来的时候易轩松了一口气。
易轩的父亲易仲仁又去找了王氏,听了消息,王氏道,“是喜事,恭喜老爷了。”
等易轩去拜见母亲的时候,王氏格外的和蔼可亲,夸赞比平日里也多了许多。易轩仍然情真意切的把自己的盼望跟王氏也说了一遍。
王氏说,“轩儿从小就没有求过母亲什么,这是轩儿头一回求到母亲这来,母亲定竭尽全力的支持你。”
易轩千恩万谢磕了头,然后说是去阮姨娘处看一看。王氏又夸易轩孝顺便放易轩走了。
易轩的父亲易仲仁专程去了易轩的祖父那里。老人捋了捋有些花白的胡须,“轩儿是个好的,在家的日子少,在外的日子多,受家里照拂最少,如今自己在新野也小有薄产,全凭自己争气,比你这个父亲强多了去。如今要娶一个孤女,委实委屈了孩子。轩儿自小就有主意,既然他想定了的事情,我也不愿做那个违了他心意的人。我也老了,思想也就旧了。”
易仲仁听着自己爹说自己不如自己的儿子,想着狡辩几句还是咽下了,今日不适合辩论,只想老人替自己拿拿主意。
易老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你们做父母的拿主意便是了。”遂就下了逐客令。
易仲仁一路又是期待又是懊丧。一面觉得自己青春大好,大有可为;一面又因自己的儿子一个接一个的成亲了,显得自己老的很快。
自己一辈子万事都听这个父亲的安排,今日需要父亲再替自己多做一个决定的时候,父亲却推辞了。
最后一个得知消息的是易轩的亲娘阮氏,反应最激烈的也是阮氏了,又是惊讶,又是委屈,又是不愿,拉住自己的儿子,“我儿一表人才,光彩照人,就是娶主公家的女儿也是娶得的。怎么就非要娶个孤女呢?”
易轩抚着阮氏的背,“在娘眼里,孩儿自然哪里都好,要是主公真能把女儿嫁予我,娘不是早就去替我求娶了。这话娘也就对着我说一说,万不要说与别人听,会被嘲笑青蛙长了大嘴想吃天。”
“娘放心,你儿媳是我认真挑的,绝对是极好的,配你儿子那是绰绰有余。”
阮氏擦着泪,“哪里好?连个父母长辈都没有,没人教养,怎么能好了。”
易轩听着阿娘的怨怼也不急躁,“这乱世里,无父无母的孩子多了去了,哪里都是不好的。也有像我那姑娘一样好的。娘若是见了便知。”
“那你怎的不带过来让我瞧上一瞧,让我辨一辨到底好不好?”
“哪里是不让您见了,没有回来跟您提前通气,吓到您了怎么办。”
“反正我是不同意的。”
“娘~”
……
阮氏心有不甘,跑去易仲仁的院子求见,见到人越发哭的汹涌,“老爷,你绝不能答应这事,我是不能同意的。一个孤女怎能配得上我轩儿。老爷需得给轩儿挑个好的……”
易仲仁看着哭哭啼啼的阮姨娘无从安慰起,想说我也觉得那孤女配不上自己的轩儿,但答应了轩儿的事,出尔反尔到底显得没有脸面。夸那姑娘好吧,配轩儿也挺好,这样昧良心的话也叫人难以启齿。
最终啥也没说,就听到阮姨娘哭到没有意思了,自己走了为止。
从易父处出来,四顾茫然,最终还是走进了王氏的院子,哭着哭着,扑到王氏的怀里,嘴里喊着夫人。王氏轻度着阮姨娘的背,等阮姨娘情绪稳定了些,王氏劝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众孩子里就属轩儿主意大,原先轩儿要去新野的时候,你也是如今天一样又哭又闹,结果留住他了吗?反倒把孩子推远。”
阮氏仍抽抽噎噎,“哪里就没有好姑娘了,非得寻个孤女?”
“就是一个孤女能在乱世存活,还入了轩儿的眼,才叫我佩服。说明那孩子定是有过人之处的。你也别伤心,凡事往好了想,那高门大院里的姑娘娶了回来,好听是好听,说不准过日子就要压轩儿一头,仗着有父兄做主,说不定还得拿捏你。娶了孤女,那凡事还不是轩儿说了算,哪里不如意了,你作为长辈也可好好教育。”
阮氏只顾抽噎,不说话。
王氏接着道,“今儿听老爷说,轩儿早早就相中了那姑娘,是那姑娘先去的新野,轩儿跟着就去了。”
“啊?怎的我不知?我一直以为他去新野就只是为了历练。”阮姨娘哭的就更伤心了。
“本是宽慰你的,怎么你更伤心起来。这说明轩儿是个痴情的孩子,自古痴情种最是执拗。你要强拆了他们,指不定孩子害了相思病有你受的。他们从小一起,这也许多年了,俩人在新野也定是相互搀扶,轩儿才有如今的发展,说明那孩子也是有能力有手段的。”
“而世人一个劲儿用孤女去批评她,成为孤女是世道的错,并不是她的错。”
“你再好好想一想,也不一定非得现在想通了。”
王氏安慰阮氏了半天。阮氏走的时候也道,“回去再想想。”表情里却没有半分松动的样子。
第二日,阮姨娘给王氏请安的时候,王氏将阮氏留下来,“心里了好受些了?”
阮氏点头又摇头。
“轩儿昨天跟我说,成亲事宜已经备的七七八八了,轩儿在新野置业办产的时候已经把自己的户籍迁到新野,这婚礼是要在新野办的,你可知道?”
阮姨娘震惊,“嫔妾不知啊。他是要在新野过,不管爹娘了?”
王氏劝道,“你别激动,轩儿志向高远,从小就离了我们出去闯荡,家里有祖父母,有老爷,有我,还有鼎儿守住家里,就让轩儿出去闯,你想他了就把人叫回来,或者你寻他去,跟他住上一阵子,腻了再回来。老爷有出息的就鼎儿和轩儿,一个在家,一个在外,相得益彰。跟鸡蛋不放一个篮子是一样的道理。”
阮姨娘因为刚才的消息还没有消化,没有说话,王氏接着道,“你作为孩子阿娘,也赶紧准备起来吧,到时我陪你一起去新野见见那孩子,如若你再看不上她,再做打算也不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