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谁知我春
类型:其他类型
状态:连载
最近更新:2024-03-14 18:09:59
最新章节:第二百五十一章 白绸
作品简介:
通判府遭水贼截杀,婢女李乐逃出生天。冒名进宫,却遇上宫女刺杀皇帝案,一朝被查,传说中的患有疯病的天子将她的手掌翻过来。你若再不说实话,朕现在就可以砍了你的脑袋。李乐以戴罪之身替被囚在御前,替他侍候琐碎,为了查清通判府案件,她甘愿与虎谋皮,原本只是想安安稳稳攒够五十两银子出宫的小宫女越陷越深。待万事落定出宫时,萧珩却将她拦住朕许你百两黄金,你...别出宫,好么?
次日,正月初十。
承光殿,白茫茫一片,不止是铺天盖地落下的雪,还有装饰在檐角连廊上的白绸,本就被雪盖了一层的宫灯也系上了煞白的绸子,连吊着的八角灯也换成了白底奠字的灯笼。
已经是过了午膳的时间,可谁也不敢懈怠,尤其是守在这承光殿中的太监们,衣裳本就不算太厚实,一动不动地守在门口被风一吹,露在外面的手指冻得通红,却仍旧不敢挪动半分。
停灵的正殿中挂着满堂的白绸,从顶上垂落,一道漆黑的描金的棺材停在正中,棺盖雕着仙鹤仙鹿与祥云,棺身侧面雕着牡丹梅花荷花菊花四种,直冲殿外的一头则是以一座一八瓣莲花为底座的凌霄宫殿为雕饰,其大气华贵的程度绝非是一介女官该有的规制。
这本是前朝四皇子生母毒杀先帝事发之初要用的棺椁,但先帝怒急攻心并未让她一嫔妃规制下葬,反而贬为庶民与四皇子一道处死,这幅棺材才闲置了下来。
安内府临时赶制不出,也只能用这副棺材解决燃眉之急。好在萧珩本就有意抬举李乐,这幅超越她身份的棺材用在她身上无人置喙。
守在门口的人时不时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咳嗽声,他们之所以不敢懈怠,一是因为这棺中女子非同寻常,二也是因为他们的天子几乎每日都要来。
虽然承光殿与承德殿都在崇德宫之内,但天子居所格局开阔,也是要走一段路的,泼天大雪如是没有及时清扫连他们都很难行走,但萧珩却不以为意,即便暴雪不断,也是要踩着雪来看一看这幅棺材的。
少则半个时辰,多则半日,他们都是见过的。可陛下来此也只是在殿中呆呆地站着,或者像是跟谁说话似的喃喃自语,就连贵妃娘娘宫里也是一日一趟地打发人过来瞧。
谁人不感叹萧珩用情至深,又有谁人不惋惜李乐命小福薄。
当萧珩只终于从殿中走出来时,守在门口的太监立刻俯身行礼。萧珩的视线扫过他们,这些太监的身上还披着白色的小马褂,腰间系着白色的绸子,神色沉敛。
太监们只觉头顶的视线不曾移去,却无人知晓萧珩的心中还记挂着今早匆匆离去的人儿。
犬山不知从何处拿了一只暖手的炉子来,递到萧珩的手中。萧珩接过,炉子透过包裹的绒布将手暖的热热的,正准备回去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萧珩脚步一顿,视线望向台阶,一行人穿着甲胄,腰间挎着刀剑,一步一步踏上台阶。银灰色的兵甲在雪色的映衬下尤为眨眼,萧珩蹙了蹙眉。
犬山察言观色,解释道:“想是士兵们用过了膳才交班呢,就在远处站定了,不会吵到李乐姑娘的。”
这一批戍卫皇宫的士兵与宫里的人不同,为防事故,吃饭的时间都是错开了的,所以午膳的时间比他们都要晚一些。
兵甲摩擦的声音并不大,吵到他跟李乐不过是找来方便行事的借口。萧珩皱着的眉头没有松懈。“他们腰间为何不系白绸?”
他从没有忘记是谁害得李乐家破人亡,若能趁此机会,让陈崇献的人披麻戴孝,也不失为一种报复。
犬山下意识看了眼主子,可见他神色认真完全不像只是说说而已,当即清了清嗓子,吩咐后头的太监。“你们,去找些白绸来。”
当时布置承光殿时用的白绸极多,白绸不耐脏,有时候弄脏了便要换下,所以库房还有许多裁剪好的白绸,他们手脚麻利,不一会一捆厚厚的白绸便用托盘托了上来。
此时雪已经停了,犬山扶着主子往殿门走去。
一见到萧珩,那一列士兵便齐刷刷单膝跪地行礼。犬山率先开口。“戍卫承光殿,便要守这里的规矩,从前是咱家疏忽了,从今儿起,各位也得系上白绸,也算是对李乐姑娘的敬意。”
那几个士兵相互对视一眼,有些犹豫,他们并非禁军,而是陈将军手下的亲兵。
披麻戴孝是大事,若非军中大丧,家中大丧轻易是不能披麻戴孝的,如若是贵妃娘娘或者哪位长公主殿下殁了他们系白绸是理所应当,可为了一个女官...
萧珩苍白的神色间有些不耐,声音冷冷。“不愿意?看来朕还要请示一番你们的陈将军了。”
萧珩嗓音带着风寒后的沙哑,但气势不减,几人闻言俱摇了摇头,拱手抱拳。“属下不敢。”
他们怎么敢真让陛下去找将军说,即便所有人心知肚明将来的天下会姓陈,他们也不敢在当今天子面前放肆,且此事几即使是将军知道,这条白绸也一样会系在他们腰间。
犬山一甩拂尘,身后的太监便将白绸端到他们面前,直到所有人都在腰间系上了白绸,萧珩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迈着步子往承德殿走。
承光殿的雪还有些没来得及清理的,堆在路边,奇形怪状,萧珩握了握手中的暖炉子,突然想到那只被他挪走的小雪人,唇角闪过一丝笑意。
......
冬日里,广安各处下雪不断,官道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花。
立在各种小道上的茶馆客栈就成了往来商客的避风港,迎着风雪赶路无论人马都需要足够的休息,行进速度并不快。
不知不觉间夜幕来临,徐州的某处茶馆人满为患,作为离王城最近的城州之一,徐州这种专为行客设置的茶馆客栈最是豪华,离王城越近,数量越多也越奢华。
许多人租住不起,便只能冒着风雪往远处走,找些便宜人少的客栈居住。但显然过年的势头一过,许多来王城的寻求商机的商贾和来探亲的远房亲戚便都赶着要回家去,客栈住的满满当当。
一处幽森寂静的密林中,正有一行人缓缓穿过,望着白茫茫无际的林子,有人忍不住抱怨。“大人一定要我们走这条路吗?虽不能走官道,可这也没说一定要走这么偏僻的小道吧?”
一行一共四人,都牵着马,两两前后左右错开,走在第二位的抖了抖身上的雪。“方才问了那么多家客栈都没有空房间,咱们要想不被冻死在这只能穿过这片林子,不过就是半个时辰,稍微忍忍就过去了。”
行走在第四位的男人笑了笑。“咱们有四个人呢,怕什么,就算有鬼也得让咱哥儿几个给吓跑了。”
此话一出几人哄笑出声,唯有抱怨的那人还是紧锁着眉头,他浑身打了个寒颤。“也不知是怎么了,你们难道就不觉得这林子里阴恻恻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为首的那个安抚道:“走夜路害怕是正常的,这次要成了,咱们加官进爵指日可待,想想白花花的银子,你就不怕了的。”
他们受左丞之命前去边城送信,顺便看一看仇远将军在边城有无异常,官道几人容易惹人注目且要身份文牒,实在麻烦,倒不如走小路,既掩人耳目又能够快速穿行。抱怨那人闻言也不再多话,只是默默地将马头拉得离自己近了些。
几人安安静静地又走了一刻钟,正到密林深处,却看见不远处的树后拴着几匹马,几道人影站在雪地中,虽是密林,树干上的叶子却早已掉光,没有树荫的遮蔽,澄澈的月光洒下,衬得整个林中是一片森寒的白。
为首的那个还想着如何解决掉那几个人,就听见咻的一声利箭破空而来,几人身上有功夫,那箭虽然突然,可他们还是能够抽出刀剑快速抵挡。
就在几人躲闪之间,就见远方的几道人影不知何时已经朝自己冲来,脚步在雪地上踏出沙沙沙的声响,此时去掏马背上的弓箭已来不及,四人一见情形不对,立刻握剑迎敌。
兵刃相见的那一刻,左丞这边几人便感到自己不是对手,为首的那个揉了揉虎被震得发麻的虎口,十分吃力地躲了一剑,又强撑着握紧手中的剑迎上对方,武功上乘,且特意在林中等待他们,这群人不像是打家劫舍的强盗,倒像是看准了路线专门来取他性命的人。
不过几招,左丞派出来的这几人便全部落了下风,除了为首的那个,其余人身上都受了不轻的伤鲜红的血液不断滴落,在雪地上晕染出一片刺目的红色。
眼见不敌,为首的那人拼尽全力想一剑竟眼前不知名的敌人杀死,随后翻身跑路,却被人看出了意图,不仅轻轻松松将他的剑刃挑飞,还一脚将他踹倒,重重地跪在了雪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