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此乃通往不咸山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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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的身形之大,张开的双翅足有三丈而长。
头顶上,嵌着一枚鲜红的冠,若宝石般闪烁着光泽。
啼声清越如啸。
继而,这只白鹤便是停在了草堂的前面,深深的凝望着这草堂。
随着一道青烟蔓延,白鹤便是化作了一位道长的模样,有如人间草翁一般,脸颊上稍有胡须,脸色极白,戴着角巾,穿着胡裳。
老者目光恭敬地望着草堂的方向。
红日映肩,草堂前。
道道仙韵不断地自草堂之外向外流淌着,一片祥和的仙家之地。
‘果真如此!’
老者心中喃喃自语道。
稷山脚下的这片桐林,老者每日都会经过此地,小憩片刻。
然而今日,老者依旧是同以往一般,于桐林之中闭目养神,突然之间,整个桐林便在他的眼中大变了模样,雾气横生,弥漫着四周。
他的瞳孔瞬间一凝,无数的画面便是宛若走马观一般,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身为一只修行千年的仙鹤,有一日行于鄱阳湖之上,无意中见到了一只湖中黑鱼吞了一名渔翁。
或许是因为天生灵种,心中生出了不忍之意,于是他便是怒然飞下,啄死了那条百年道行的黑鱼,黑鱼死了,但那渔翁却也没有活下来。
只是那渔翁的魂魄却是感激仙鹤的作为,借给了他姓名,给了这只仙鹤的外貌。
从此以后,仙鹤自改名称为陈芝田,而草衣则是他作为仙鹤时的名字。
天地间,越是天生灵种,想要化形越难。
仙鹤此番遭遇,可谓说得上是遇到了造化,并未‘叩心门’破入一境,便巧借了这渔夫之身,获得了化形之能。
只是,此番造化终究是借于外力,而非自身所凝。
后来,鄱阳湖上多了一个行善的渔翁,名为陈芝田。
于无数的暴雨之中,数次拯救民众于水火间,民间百姓自发地为陈芝田建立庙宇,用以歌颂这位鄱阳湖的行善之人。
只是每一次仙鹤行善救人后,渔夫的记忆时常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记忆越发地深刻,一直到现在,草衣翁时常会自问己心,自己究竟是谁?行善的是谁?是草衣翁,还是陈芝田?
庙宇所立之人,百姓所歌颂之人,究竟是草衣翁,还是陈芝田?
明明是自己所行之善,那为何百姓却要歌颂渔翁陈芝田?
这种思想已经逐渐地渗入其道心之中,宛若心魔执念.
仙鹤知晓,若是不能看破此心境,怕是此生道行都会停滞不前。
那记忆宛若潮流涌过了他的道心后,他的心头便是一沉,冥冥之中,耳畔处似乎传来了他的心声。
“行善的人是谁?”
“是陈芝田。”
仙鹤回答着耳畔的话语。
“不,不是陈芝田。”
“是草衣翁。”
“不,不是草衣翁。”
“那行善的是谁?”
“是啊,行善之人是谁?”
仙鹤耳畔处的声音不断地回荡着,似乎在徐徐诱导着他的心魔。
就在他的道心近乎沉沦的那一刻,仙鹤突然清醒了过来,眸子复杂的望着眼前的一切.仙鹤曾经在一本古籍上所看过,世间有仙人,若是遇见,就有机缘获得那传说中的仙人指路。
自己莫非走了大运?
于是他沉心静气,默默地感受着林间朦胧的雾气,不断地自问自答。
我是谁?
谁是我?
“草衣翁是我。”
“那陈芝田是谁?”
“陈芝田也是我。”
“那草衣翁呢?”
“我就是陈芝田,我亦是草衣翁”
“陈芝田会行善吗?”
“会行善。”
“草衣翁会行善吗?”
“会行善。”
“那么,伱是谁?”
仙鹤猛然醒悟了过来,心中的执念在这一刻,似乎破碎了开来。
行善之人是谁,真的重要吗?
名字样貌终究不过是外物,重要的是行善的那颗心,重要的是行善时的作为.为何要纠结于是谁行善?莫非自己所行之善,是需要他人歌颂方才行善的吗?
莫非自己是因为百姓为自己建立庙宇,方才被迫行善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