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汐看向持刀的男孩，问他。

男孩呆呆地望着她，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林夜汐嗤笑：“你们有命拿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样的人都可以有这么多钱！”脚下的男孩终于反应过来，怒吼着，“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妹妹去死？！为什么？！！”

艾斯听言，愣了一下。

“我的妹妹……就是因为没有钱看病，现在都还在痛苦中挣扎，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有那么钱，却不愿意——”

“因为她活该啊。”林夜汐冷冷道。

男孩呆住了。

艾斯也呆住了。

他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林夜汐的嘴里说出来的。

最近的相处，他以为他是了解她了的……起码有那么一点点的了解。

但这句话直接打破了他对她的印象。

“你抢钱是为了什么呢？”林夜汐好像突然来了兴致，笑着问道。

“给我妹妹治病。”

林夜汐像是觉得很好笑，一时没忍住大笑出声。

“你……你笑什么？”男孩逐渐感到不安，挣扎着看着她。

“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了钱，杀的那些人里，也有当妹妹的？”

林夜汐冷下了脸，问道：“你说你杀人取钱是为了救你妹妹？开什么玩笑呢？！你只是在找个理由发泄自己的不满而已，你只是在找借口毫无负担地杀戮而已。”

“救你妹妹？别开玩笑了！”林夜汐露出极为不屑的神情，“你说你自己命苦，那别人就应该被你杀死吗？就活该因为有钱而被你杀死吗？你妹妹的病难道是别人害的吗？她的病难道是那些有钱人害的吗？”

“你说你没办法搞来钱？会跪着求人吗？能这么清楚的出刀捅人，不会拿不起棍吧？用你们的骗术把人拐到巷子里敲晕偷钱很难吗？”林夜汐问道，“为什么非要选择杀人这一条呢？”

“我就这么问你，你在拿起刀杀人前，有没有尝试过跪到那些贵族那些有钱人面前祈求，他们是辱骂了你吗？是一个都没有向你伸出援手吗？”

林夜汐的问题一个个砸下来，男孩脸上逐渐冒出冷汗，林夜汐一看他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哦……”林夜汐抬起头，笑道，“所以你连尝试都没有，就拿起刀杀人了啊。杀的还都是些有钱人……嘶——”

“艾斯！”

艾斯突然被叫住，抬头见林夜汐笑容晏晏地看着他。

“他就是你说的海贼，知道吗？”林夜汐抓起男孩的头发，强迫他看向艾斯，“听说还是个悬赏金5亿多的呢……在你们这儿也算是个大海贼了吧？”

男孩听到艾斯的悬赏金，脸都白了。

挟持柳林秋的男孩手一抖，眼神颤抖地看着艾斯，显然没想到他竟然拥有这么高的悬赏金。

“你在骗人！！”男孩突然叫道，“如果他真的拥有那么高的悬赏金，为什么他会和你演戏，而不是去直接杀了那些警卫！你在骗我！”

“看见了吗？这就是你和他的区别。”林夜汐冷笑道，“看来他悬赏金确实算高啊。”

“艾斯，你小时候有钱吗？”林夜汐问道。

“我小时候会和萨——会攒钱。”艾斯说着，“虽然都是从别的手里偷抢的。”

“他不是也抢——”男孩像是想证明什么，急促道。

林夜汐拽着他的头发，又往上扬了扬：“从谁手里？”

艾斯皱眉看着林夜汐手里面目狰狞的男孩，抿了抿嘴：“海贼。”

男孩猛地怔住了。

“你从海贼手里抢过钱吗？你敢当着他们的面喊说什么为什么你们可以这么有钱吗？你敢对着他说你这海贼就该死，就不应该有这么多悬赏金！”

“你敢吗？”林夜汐的眼神就好像利刀一般，层层剥开男孩的血肉，一眼看到了他那怯懦而凶残的心。

男孩被迫和艾斯对视，面上尽是冷汗，想到女人说的悬赏金额，想到她说的话，像是想反驳，但最终在极度的恐慌下颤抖不已，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夜汐见状，冷冷一笑。

“看来，你不敢。”

林夜汐轻蔑的眼神像是利剑般刺穿了他的心。

“你敢吗？你难道能在强大的海贼面前说出那种话？！你也不敢！你只会在这里说大话，你——”

男孩没有再说话，因为他的头被林夜汐拿着狠狠撞在地上。

男孩被磕的眼冒金星，只一下，额头便出现了血疤。

“我不敢？”林夜汐笑着，却没反驳，而是又换了个话题，“但我没有拿着刀子对着远不如我的有钱人……又或者说是贵族尚未处事的小姐们出刀啊。”

“我起码没有见到别人有钱就想着杀人夺钱；没有在发现自己行动失败后又怯懦地寻找借口来为自己的行为开脱；没有连对着海贼怒吼的勇气都没有，却还能给理直气壮地说出为什么不能抢夺这样的话。”

林夜汐的眼神格外吓人，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那些海贼抢夺、烧杀，这样是很爽，看上去真不错啊，仗着自己武力肆意破坏……但他们在这么做的同时也承担了被悬赏被追杀的风险，不仅是海贼，那些赏金猎人和海军可也指望他们的人头落网拿钱了呢。你用这样的人来试图说明你的行为是正常的……”

“怎么，你也被通缉了？”林夜汐露出一个笑容，充满了讽刺，“悬赏金是多少啊？外号叫什么啊？”

“你刚才说那些大海贼也是经过抢夺才变得强大的，这我不反驳。我就想问你，那他们天生就是大海贼吗？他们不需要向强者挑战，就能获得海军、海贼、甚至世界政府的认可直接升级为大海贼吗？”

“弱肉强食没有错，但如果一边用着这样的口号为自己的行为开脱，一边又在埋怨这样的行为，那可就有意思了。”

“就像现在的你，不是一边说着弱肉强食，被你捅死的是他们活该，享受着实力带给自己的甜头，一边又在埋怨着这样的世界，因为在金钱方面那些有钱人才是属于强的那一方，而你是弱小的，你没有钱去给你妹妹医治，并对此产生了怨怼。”

“而且实际上，我甚至并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林夜汐说着，伸腿踩在了他的另一条腿上。

“也许这只是一个你开脱卖惨的借口。”林夜汐慢条斯理地摸了摸刀刃。

这把刀很锋利，在她手上瞬间划开了道口子。

“还有，你的选择错了。”林夜汐反手将刀刃握在手中，指了指艾斯，“如果你选的是他，他还真可能善心发作饶你一命呢。”

艾斯看出她要做什么了，但他只是皱紧了眉头，没有说话。

“求求你，不要！！”

突然，一道哭泣的幼音传来，一个看上去五岁左右的女孩跑了出来，站到林夜汐面前想要挡住她。

“求求你，不要杀我哥哥，我哥哥都是为了我……我咳咳！咳咳……”

女孩说着，剧烈咳嗽起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赶紧回去！”男孩脸色大变，急忙看向林夜汐，目光甚至出现了几分恳求，“不要动我妹妹，我可以——”

“呦——”林夜汐面露嘲讽，“兄妹情深啊。”

“你放心。”林夜汐慈爱地拍了拍女孩的脑袋，“如果你实在不舍得，等我把你哥弄死了，把你也送下去陪他。”

女孩：……

“你不能这么做！！”男孩突然怒吼起来，挣扎着想脱离，却被林夜汐死死踩住了。

“这有什么能不能的……”林夜汐笑的更开心了。

“顺手的事儿。”

林夜汐说着，拿着短刃就要下手。

“不……你不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