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近乎颤抖到站不住，语气哽咽着说:“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我也会尽力弥补我犯下的错误，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哪怕你一直骗我，或者说利用我，都别不要我，我这一生浮沉，能握住的不多，不要再让我回到过去了，就当我求求你……可以吗？”

不用看他的脸，她也知道他现在已经泪流满面，街上泛起灰蓝色的光，透过雪夜，照映在他们死寂的心上，她这半生又何尝不是如浮萍般漂浮在茫茫人海，或许本可以一直沉陷黑暗，但那束光照进来了，便没有再失去的道理。

嫉妒、惶恐、不安，各种复杂情绪在一念之间夺取了她的存在，面对这份无处可去的情感，许楠楠沉默了。

而后强扯出一个苦笑，回了句:“好，但我不希望你再为我做任何事了。”

一条人命的负担已经够她背负一辈子了，她不敢再想有一天会失去这个从小就护着她的哥哥。

气氛逐渐沉重，楚晓率先说:“哎呦搞得那么苦大仇深干什么，走走走我要饿死了，快一点我们去吃饭了！走啦！”

——三味串串

许楠楠拿着一签子土豆，有一下没一下吃着

不止是因为黎耀，还有今天来闹事的那群人

“在想什么？”他调了一碗辣酱一碗麻酱放在桌上推过来，看起来神色好些了，他已经不再奢求更多，只要能陪在她身边即可。

楚晓则是埋头吃起来；“我就说，还是咱这儿的味道正宗嘛！”

她叹了口气，眉头紧锁道:“那群人呗，我爸拿了他们的礼钱，日子就定在这几天，想还回去，但肯定被他花的一分不剩了……”

学费、生活费、赔款，哪一样都压的她喘不过气，连最基本的生活需求都是问题，就更别提什么复仇了。

许楠楠愤愤的往嘴里塞了两大串辣椒，却被一口噎到捂着胸口顺。

他连忙递了杯水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又顿了顿，想说什么。

等她咽下去，黎耀才问:“城西开了家“圣邀酒吧”就在李叔店旁边，他们在招人，你可以去试试，就算避避风头，我也能有个照应，只是未来的路你会过得很辛苦。

其实他想说凭自己一个人也能养她，他希望许楠楠可以永远像小时候那样躲在他的羽翼下面，但事到如今也不可再说这样的话了，他害怕有一天会彻底失去她。

“那只能碰碰运气咯……算了不管了，为这狗屎般的人生，干杯！”

他笑了笑，又给她换上一瓶可乐。

“喝这个吧，小孩儿不许喝酒”

气泡与酒沫碰撞出清脆的响声，炸裂的酥酥声融合在沙沙的雪地里，至少在这样的寒冷里他们还有彼此这一片温暖，那就不足以畏惧往后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