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助地仰起头，发不出声音的用余光记住那张脸。

低低的帽檐遮挡住额头和眼睛，但她还是发觉到这个人很瘦，瘦的浑身是骨头一样，肋骨硌在她后背上，仿佛一具没有肉体的骷髅。

天色已暗，她什么也看不清，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迅速从兜里掏出刀子冲他肩膀砸去。

她本想扎他颈动脉，但碍于身高和慌乱，只扎到了肩窝上，可就这一下，也足够他暂时失去行动力了。

男人痛苦的尖叫一声，引得一群乌鸦飞离树梢，发出不小的动静，他不能再拖下去了。

得到呼吸，许楠楠大口喘息恢复理智，拿出手机就要呼救，却紧张的按到了手电筒。

帽子还是牢牢带在他头上，可往后躺去的动作还是让他脸显现出来，那是一种十分不健康，没有一丝血色的病态白，一颗泪痣缀在他左眼下，他的瞳孔闪着宝石蓝，强光照射，他猛地拿手去挡。

“你的眼睛……”

许楠楠被彻底吓懵掉，她分不清眼前这个要杀她的是人还是鬼，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惊恐地看向他。

不留任何证据才能无限趋近于完美犯罪。

可他还是像被戳中灵魂最残破的疤痕一样，由痛苦转为愤怒，捏起一块儿石头一步步向她走去。

自嘲的说:“我的眼睛怎么了？很丑对吧？我是个怪物，你现在也要死在一个怪物手里了，你的脸很漂亮，但是太可惜了，所以我会把你的脸完整留下来，好好欣赏。”

男人的声音，气息很虚，但因为怒意，显得更粗些，是很清脆又厚实的烟嗓，可以推断出他目前24左右，并且还有某种疾病，且有习惯性压低声音的习惯，要不然也不会是成熟和稚嫩的奇异违和感了。

巨大的冲击落在她头顶上，石头很钝，所以砸起来更有结实的沉闷声，不同于被利器刺入的剧烈疼痛，那是一种脑袋慢慢昏过去，只留下耳鸣声作响的濒死感。

第一下她就有点受不住，拼命挣扎着死死扣着他手臂抓出深刻的血痕来，他的身躯覆盖她整个视线，在第二下袭来时，她露出了在初中第一次被霸凌的表情。

那是食草动物在直面死亡前不再抵抗，生的希望一点点熄灭，只留下赴死的从容，现在的她，就像一只正在等待被吃掉的羔羊。

男人的动作顿住，瞳孔瞬间缩滞成小小的蓝色光点，第二下迟迟不肯袭来，她抓住机会又是猛地一刺。

这一刀，结结实实扎在他胸口上。

他一口鲜血喷出，很显然伤的不轻，虽然还有继续杀她的力气，但他捂着正在滋滋冒血的伤口仓皇逃窜了。

她呢喃着，像在和这个世界告别；“就这么死去，好像太草率了……不过我也终于可以解脱了，只是你们，该怎么办呢？你……应该会哭成笨蛋吧……”

许楠楠的肾上腺素也终于消耗过度，失去全部力气躺在血泊中，目光停留在沈翎的遗像上，缓缓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