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耀低下头去，怕她听到，只得淡淡地小声回:“嗯。”

即使声如蚊蚋，傅城也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他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道:“我不会阻止你，这是她自己的意愿，可如果没有一点可能，你还要继续吗？”

黎耀明白他话外的意思，语气释然的说:“我只想陪在她身边，无论以什么身份。”

他把控着方向盘，也算放下心来，若有所思地嘱咐着:“那就拜托你帮我照顾她了，我在市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接下来会忙很长一段时间，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我能看出来你不是个坏孩子。”

心弦波动，恍惚间黎耀触碰到了深埋在脑海中的那个人影，他的父亲——黎逸朗，上次去看他，是在圣诞节第二天，他过生日的时候。

军事化管理的十年里，他还是那样清风霁月，只是斯文正气的脸被时间磋磨得很沧桑，作为厂里的车间主任，他总是拿着一本书，就算进了监狱也是同样如此，隔着玻璃，两人热泪纵横，说了同样的话。

对于父爱，他和傅玧珩一样，都在不同程度上丧失了最需要他们的那些年，一个有但是进了监狱，一个有还不如没有，所以两个人才会在孤独而漫长的岁月中彼此守护着，没有血缘关系，但已经跨越那层名头，成为对方最重要的人。

如果黎耀和时煜掉进河里，她会先救谁？

傅玧珩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答案大概率是她把时煜救上来，再跳下去陪他一起死，而黎耀会把她推上去，自己默默地离开，像莫比乌斯环交错，但永不会缺失在对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