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晋安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手术室。

咔！

随着手术室的电动门缓缓打开，几名负责急救的白大褂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

“大夫，怎么样？”

“大夫，人救过来了对不对？”

“大夫，你快说啊，到底咋样了？”

几乎是白大褂走出手术室大门的一瞬间，周围站着的一群警员迅速便将白大褂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歉意的朝着以许高阳和王辉领头的一群警员欠了欠身，白大褂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离开。

听到这句话，一直端坐在不远处的秦凡却是缓缓站起身，然后略过众人，直接朝着手术室的内部走了进去。

“凡哥，你干什么去？”一旁的郝倩倩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拉住了秦凡，红着眼圈关切道：“凡哥，现在已经有结果了，你也该去做手术了，不然你的鼻子……”

没有理会郝倩倩，秦凡轻轻地一抬手，便将郝倩倩拨到了一旁，继续打算走进手术室里。

“不好意思这位家属，手术室是医院重地，闲杂人等是不可以进入的！”一名护士见状，连忙拦在了秦凡的面前。

“秦凡，你干什么？”这时候，许高阳和王辉等人也纷纷走了过来，开始阻止秦凡的进入。

然而，面对着所有人的阻挠，秦凡却是充耳不闻，只是向右走了一步，便绕开了护士。

“这位家属，我已经说过了，手术室是……”

“让开”，秦凡缓缓抬起头，那恶魔一般充血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瞪了眼护士。

秦凡的鼻梁骨塌陷，再加上那一脸的血迹，之前一直低着头，护士根本没有发现，现在猛地看清楚秦凡的脸庞，顿时吓得“妈呀”一声，一个踉跄险些没坐到地上。

“秦凡，你干什么？”察觉到秦凡的这种异状，王辉连忙走上前，并一把扯住了秦凡的胳膊，“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能在这里闹。”

“我没有闹”，用力甩开王辉的胳膊，秦凡面无表情道：“我不是去见胡头儿的，我要去见死神。”

许高阳闻言，赶紧挡在了秦凡的身前，严肃道：“见死神？你要做什么？”

秦凡面如古井，波澜不惊道：“不做什么，既然胡头儿都牺牲了，死神又凭什么接受抢救？”

“这是规定！”许高阳叹了口气，还伸手在秦凡的肩膀上拍了拍，说道：“我之前就说过，死神杀死了我不少的战友，我比你们任何人都希望他马上死掉！”

“但是，既然被抓的时候，他还活着，那就一定要抢救，就算日后法律判处他死刑，也必须将他交给法律来审判！”

说着，许高阳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秦凡，这种话其实我根本不需要说的，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咱们只是执法者，并不是审判者，所以……”

没等许高阳把话说完，秦凡却是已经绕开了许高阳，继续一瘸一拐的朝着手术室的大门中走去。

“秦凡，你怎么回事？”许高阳见状，不免动了肝火了，只能再度挡在了秦凡的面前，怒道：“现在你马上给我去隔壁的医院做手术，这是命令！”

“命令？”秦凡冷笑一声，那塌陷的鼻梁配合上那诡异的笑容，直看的许高阳等人心底一阵发凉，“许部长，如果命令真的有用的话，你现在命令胡头儿活过来，可以吗？”

许高阳：“这……”

望着许高阳那副吃瘪的样子，秦凡却是不咸不淡的继续道：“既然胡头儿这次可以不遵守命令，那是不是也代表着我同样可以？”

“少废话，这小子肯定是发烧了，来人，把他给我带下去！”许高阳没有办法，只能招呼着周围的警员上前，打算将秦凡弄走。

“谁敢碰我？”面对着几名刚刚打算走向自己的警员，秦凡却是冷喝一声，说道：“的确，大家都是警察，但警察就不是人了？警察就没有亲人了，警察就没有儿女了，警察就没有感情了是吗？”

秦凡说着，指了指近在咫尺的手术室道：“死神，自从银行劫案发生的那一刻开始，牺牲的警员加上无辜的群众，死在死神团伙枪下的人数，已经超过了30人！”

“这还不算那些重伤留下后遗症的，这样的人，死有余辜，凭什么接受救治？”

见到秦凡随时都有失控的前兆，王辉连忙走上前，好言劝道：“秦凡，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死神就是个畜牲！是个纯粹的杀人机器，这样的凭什么活着？又凭什么接受救治？”秦凡谁的面子也不给了，怒道：“胡头儿，她大女儿14岁，刚刚出生的小儿子还不到2岁！他这一走，老婆孩子谁来照顾？”

许高阳气的直哆嗦，不过还是耐着性子道：“秦凡，你冷静点，胡建峰同志一定会被评定为烈士的，而我们国家对于烈士……”

“烈士？谁愿意当烈士，你愿意吗？”秦凡冷笑一声，眼泪最终也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胡头儿走了，单凭一个烈士的头衔，就能把他那2岁的儿子抚养成人了对吗？”

眼瞅着秦凡油盐不进，许高阳是彻底动了肝火了，怒道：“秦凡！我现在不是跟你商量，马上给我离开，不然……”

“不然怎样？”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珠，秦凡丝毫不退，继续道：“我知道，你们要政绩，要口碑，但我就是个小警察，我只知道，胡头儿孤身去追死神，而且是在我面前被死神活生生的打死的！”

“如果你们真的体谅下属，怎么会连死神混出来了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没有注意到胡头儿自己去追凶了？”

说着，秦凡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推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许高阳，随口道：“许部长，功事你领，祸事我当，这件事情跟你们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完全是我个人的行为，就是这样！”

说完这句话，秦凡深吸了口气，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大步走进了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