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帝王,专情难守
芝士焗番薯2026-06-06Ctrl+D 收藏本站
萧墨猛烈咳嗽起来,对着他怒斥:“弈凡!你变了!你不肯帮父皇,是不是?!”
弈凡面色凝重,目光沉沉望向萧墨,摇了摇头道:“父皇,并非儿臣不愿意帮你。只是儿臣怕母后不肯放手……你知道母后的个性,你要保的人,她必定会选择杀!”
萧墨颓然望着前方,老泪纵横,“江山迟早是弈凡你的,朕只求你保住朕的祉儿……瑜妃与阿冉的过节太多,阿冉肯定不会放过她的。朕求你送祉儿出宫,远离宫中争斗……”
“好,儿臣答应父皇。”
弈凡小声应承下来,扶着萧墨躺下,这才将一直愣在一边的韩珂拉到萧墨身边,道,“父皇,弈凡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娶了瑶儿,您该高兴些的……”
“瑶儿见过父皇。”韩珂乖巧的上前,伸手抚了抚萧墨布满皱纹的手掌。
“滚开!”萧墨见状,瞳孔猛然瞪大,伸手重重将韩珂推倒在地,口中不断重复着:“舅甥成婚……不要脸!丢人……”
韩珂惊得愣在原地。
她与弈凡成亲不是萧墨赐婚的吗?为什么看他的样子似乎极其反对?
弈凡也惊得面色煞白,愣愣握住萧墨的手掌,道:“父皇,你怎么了?这事怪不得瑶儿……是父皇下旨赐的婚,你不能这样对她。”
“呵……朕赐婚?”萧墨冷笑,“朕若是下旨赐婚,朕愿意遭受天打雷劈!”
萧墨冷厉地眸光扫向韩珂,“朕一直以为你是个乖巧懂事的女孩子,却不想你将主意打到了亲生舅舅身上……朕真是看错了人!”
韩珂娇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她从没想到萧墨居然是反对她与弈凡成亲的。
弈凡的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突然想到那赐婚的圣旨是姜皇后交到自己手中的,有些想不通的事情陡然间就想通了,他上前拍了拍萧墨的后背,替他顺气:“父皇,你别生气了。娶瑶儿是儿臣的意思,与瑶儿无关。”
萧墨睁大了瞳仁,布满血丝的眼眸怒瞪着弈凡,“一字一句道,休了她!朕要你休了她--”
“休了她--”
萧墨的声音在整个承乾宫回荡,不仅仅是韩珂,就连站在一侧的瑜妃都被惊得面色惨白。
只要一看到君初瑶,萧墨的脑海里便会回想起自己与外甥女珍儿的种种过往,想到珍儿惨死在姜冉手下,心不禁揪成一团。
韩珂僵愣在原地,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她抬头望向弈凡,苦涩道:“舅舅……你若是真的不想要我,便休了我吧……何必违逆外祖父的意思呢?”
“瑶儿,别胡说。父皇只是病得糊涂了。”弈凡望了女童一眼,她清灵的眸光变得木然,冷若冰霜的脸上是说不出的痛苦,看着她这般难受,弈凡的心也跟着揪成了一团,说不出的滋味。只是弈凡是个孝子,不会为了韩珂与萧墨产生冲突,只对着韩珂安慰道:“瑶儿,你先去未央宫坐坐,待会儿舅舅去找你。”
“好。”哑声应道,韩珂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来,一直以为笑与哭是两种极端的表情,想不到此刻的她居然能将这两种表情融合得近乎完美。
弈凡只要一看见那孩子的脸,便遏制不住地心疼,故而眸光一转,撇开脸去。
韩珂见弈凡的目光故意躲躲闪闪,心里头最后一丝期望也没有了,空荡荡的灵魂在大殿里游走,耳畔还不断回想着萧墨的那句“休了她--”。韩珂真的很好奇,如果萧墨一再坚持,弈凡会不会真的休了自己?
即便再怎么好奇,她也不愿意将弈凡陷入两难的境地,所以她故意忍让。欧阳曾经对她说过,当别人不在乎你的时候,一定要忍让,因为他根本没把你当回事,硬碰硬到最后的结果不过是让你认识到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卑微……。
待到韩珂离开,萧墨的反应终于平静下来,惶然望着女童落寞离去的身影,叹了口气,对弈凡道:“弈凡,父皇并非故意要针对瑶儿那孩子,而是父皇觉得你并不清楚你母后对她的态度……”
“母后对瑶儿是什么态度?”弈凡反问,“母后一向疼爱瑶儿,甚至不惜一切代价逼着儿臣迎娶瑶儿,母后对瑶儿的态度还不够明了吗?”
“不……不……”萧墨茫然摇了摇头,“弈凡,你不懂。阿冉是在报复朕,她是在报复朕啊……瑶儿那孩子,不过是她手中的一枚工具而已。她想要朕亲眼看到子孙乱了伦理,她想要毁了朕的子孙……”
弈凡心口一滞,想不到母后与父皇之间的误会已经深到了无法解除的地步,就连他与瑶儿的婚事都成了他们相互赌气的借口。
弈凡叹了一口气,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瑜妃,低声问萧墨:“父皇,儿臣很想知道,你可曾爱过母后?”
萧墨混沌的眼眸眯成一线,舌尖在打颤,嘴角竟露出一抹笑意来:“爱……怎么会完全没有爱。朕与阿冉夫妻数十载,如果一点情分都没有,朕早就废掉了她这个皇后!”
弈凡终于满意地笑开来,轻轻拍了拍萧墨的后背道:“只要还有爱,何不让一切从头开始?母后那样爱你,她总会原谅你的。”
萧墨面色一僵,“朕对阿冉还有爱,可阿冉对朕的爱恐怕早就被朕的薄情耗尽了。朕无颜面对她,朕只希望,下辈子不再与她做夫妻,朕再也不想祸害她了……”
“父皇……”弈凡怔怔望着年老的帝王,一句话都说不出。他能深切地感受到萧墨对姜后的爱,否则萧墨也不会说出“下辈子不再做夫妻”这样的话来。萧墨是爱极了姜冉,才会对自己厌恶至极,他觉得自己再也配不上多年之前年轻貌美的阿冉了。
“弈凡……”萧墨抬眸望向远方,指了指身侧的瑜妃道,“你看,朕的爱是廉价的。朕可以有阿冉,可以有珍儿,还可以有瑜妃……你和朕不同,朕一直不想传位于你,并非朕不爱你,只是朕不希望你沦为朕的影子。身处百花丛中,便再难找到最初让自己心动的那株牡丹了。这便是帝王的悲哀。”
弈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的那株牡丹已经枯萎了。
“去吧,去多陪陪你母后吧。”萧墨伸手不着痕迹地推了推弈凡,“如果你真的舍不得休了那孩子,便好好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