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来得及低低地“嗯”一声，宋执梳却紧着说：“我讨厌你。”

他的手指一抖，没轻没重地落在了她身上。

“我不想要再照顾你了。”

她的声音还是这么亮，这么轻，好像没有一点攻击性，他却好像感觉到了一种被贯穿的疼痛，这种陌生的异样甚至让他眼底泄出了些迷茫。

他的双手慢慢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有些抖，需要他花费很大力气去遏制，同时也要控制住力道，因为他没有触碰过这么柔软的存在，所以这是一件苦差事，他却完成得不错，让宋执梳差点没有意识到还有一双手在钳制她的肩膀。

商撰屿似乎花了很大勇气，用了一些时间准备，然后慢慢让她从他的怀里脱离，让他们保持一个面对面的姿势去对峙。

太黑了，宋执梳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的呼吸，安静得像周边一片虚无。

但是商撰屿却可以看得很清楚————

他看到了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乱糟糟的头发，总是整洁光亮的麻花辫变得歪七扭八，无声地控诉着他。

但是最让他触目惊心的，是她面无表情、空白到近乎呆滞的眼眸。

她任由他摆布，不像之前一样，对所有她不喜欢他做的事情表示讨厌和抵触，甚至去纠正，让他变得更好，更不会再像痴人说梦一样去问他要身份的平等；不过同时，也不会笑眯眯地对他表示喜欢。

很划算的一笔买卖不是吗？

毕竟喜欢这种东西，对商撰屿来说最是毫无用处了。

但是现在，他感觉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上面不停地涌现着、重叠着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