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这个家伙怎么能跑得这么快?”
赫伯把手放在膝盖上,喘着粗气。
二人紧追那个身影经过重重监牢,却在这个路口丢失了目标。
而且,他们迷路了。
这个原本的贵族城堡、如今的贫民囚笼已经被后来人改造的面目全非,四通八达的通道和一模一样的牢房混淆着人的感官,拳头大小的开窗甚至不容许月光挤进来,只有路口的火炬才能为二人提供一丝光亮。
忒修斯看向前方,那里是对方消失的地方,深幽的甬道看起来就好像没有尽头,或是通往另一个世界。
“星辰向北!”
他将魔杖抛向空中,杖尖闪烁着淡蓝的光点指向一个方向,静静地悬浮。
这个现代魔咒改良自古代的星辰魔法,可以为巫师们指引方向,只要能看见北极星的地方都能使用。
“这边是北面,也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忒修斯抓回魔杖,将它放在一块砖上,同时数着砖块在地面上走了几步。
“你在做什么?”
赫伯问,他已经略微回过气来。
忒修斯又走了几步。
“有些不对劲——果然。”
他捡起了自己的魔杖。
“什么不对劲?”
“我对我的魔杖很熟悉,它就像我的另一只手。通常而言我一步跨出去会走出它的长度的一点五倍左右,而这个长度大概相当于九块青砖。但是刚才,我一步跨过了五块方砖,却完全没有感觉到我的步子小了。”
“你是说——”
“是的,很明显,这里有一个魔法在干扰我们的感官,让我们以为自己走了很远。”
他们之前穿越了监狱的前端建筑,用时也不过十几分钟,这里不应该半个小时都没有走出来。
“可是我明明感觉很累——”
赫伯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饼干放进自己的嘴里,然后注意到忒修斯盯着他的饼干看个不停。
“咳咳咳,这已经是最后一块——好吧好吧,我还有!”
然而忒修斯实际上并不是这个意思。
“你的饼干能保持新鲜多久?”
“它可以数天不坏——”
一股异味传来,就在短短的几秒钟,这块饼干就开始散发出一股酸味,曾经被赫伯嘴巴碰到的地方更是直接烂成了一团墨绿的东西,看起来好像长了一层霉菌,吓得赫伯赶紧把它丢到了地上,用自己的大衣擦着手。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它怎么就发酵了?”
“一个和阴影有关的魔法,它会加速微生物的繁衍速度,巫师们发明这个魔法的本意是加快面包的制作,但是中世纪时曾经有黑巫师利用这个魔法在一座城市散播瘟疫,随后,没有得到控制的瘟疫随着逃离的人口蔓延到了欧洲大部分地区,无数麻瓜死在这场瘟疫之中,甚至一些藏在麻瓜中、没有及时远离人群的巫师都受到感染死去。此后这个魔法就被当时的巫师会议列入《禁止使用和传播魔法名录》,与之有关的魔咒都被销毁,至今应当只有少数纯血家族还有相关记录。”
忒修斯神色严肃。
赫伯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你的意思是这次事件有纯血家族的参与?”
“很出色的见识,忒修斯,不愧是逼得埃弗蒙德让步的人。”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一个婀娜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有着高挑的身材,丰盈的腰臀,金色的短发。
以及一张熟悉的面容。
“莱桑德拉?”
赫伯惊呼出声,忒修斯则脸色阴沉。
“亚克斯利家中有很多的古老的藏书,但是没有人愿意去读,愚蠢的祖先们在上面施加了各种各样的禁制,没有禁制的则被下了各种蛊惑人心的黑魔法,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本能被我打开阅读的禁书,没想到你却认出了这个魔法。”
“这个魔咒本身并不具备直接的攻击能力,我想你使用这个魔法并不是为了显摆学识丰富吧。”
“当然不。”
莱桑德拉挥动着手中的魔杖,墨绿色的雾浪从四面八方涌出。
“友情提示,请带好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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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切尔?埃弗蒙德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他刚刚处理完一系列来自世界各地巫师组织的诘问和来自国际巫师联合的质询。
阿切尔痛苦地用大拇指骨节揉着自己的头顶,试图按照某本书里的知识在那光溜溜的头皮上找到一个合适的穴位舒缓疲劳。
和麻瓜的扯皮让他头疼不已,那个叫摩根的一直叫嚣着要让魔法部提前通报任何有关麻瓜的行动,冷嘲热讽魔法部的无能,说什么大不列颠绝对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竟然让敌国的人在自己国家腹地乱来,气得埃弗蒙德差点想给他一个恶咒。
可是他不敢,因为阿克图勒斯等纯血家族竟然在支持着这一言论,在明面上谴责魔法部的无作为,他最后只能用言语挤兑了对方一番,言说“麻瓜的苏格兰场除了欺负欺负平民之外连一个普通的魔法造物也处理不了”,之后拂袖而去。
阿切尔?埃弗蒙德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哪个纯血家族的看门狗,埃弗蒙德本身也是一个古老的姓氏,他自己一样是一个不弱的巫师。
紧急立法阻止巫师参与战争是为了预防更大规模的伤亡,而不是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可怜的埃弗蒙德害怕违反《国际巫师保密法》”,散播这个谣言的家伙根本就没有想过,国际巫师联合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直接干涉到英国魔法部的运行。
他只是在保护麻瓜。
历史上曾经数次爆发过麻瓜的战争,不管胜利者是谁,最后倒霉的总有巫师。
尽管现代魔法的功能已经越来越多样,仍然不是绝对的强大,就拿这次骚乱来说,魔法部根本没有办法处理这么大规模的麻瓜死亡事件,只能靠着麻瓜王室压下流言。
这次事件必须处理好,他不能让麻瓜把手伸进巫师世界,两个世界的碰撞必将导致更大规模的纷争。
阿切尔?埃弗蒙德至今都记得,当年那帮麻瓜突击埃弗蒙德家的画面,自己的兄弟倒在了自己的胸前,父母死在了逃跑的路上,如果不是别的巫师及时赶到,就连自己都会死在屠刀之下。
《国际巫师保密法》倡议者的初衷是保护麻瓜不受黑巫师的侵袭,但是巫师与麻瓜之间并没有绝对的强弱之分,巫师一样会受伤,受到致命伤一样会去世,这部法律之所以最后会以这么多票数通过不过是因为巫师们本身也在期待着这件事罢了。
现代魔咒让他们不再需要麻瓜世界的资源来钻研魔法,和他们的祖先对比,现代巫师在纯粹的杀伤力上无疑更为弱小,但是他们却能够比自己的祖先们更安全的活着。
和平是很多麻瓜的向往,也是很多巫师们的向往。
埃弗蒙德坚信自己在守护着这份向往,所以他不会退缩。
走出魔法部的大门,月亮已经爬上天空,他一边感慨着自己的敬业,一边掏出了魔杖,在夜色中挥动。
“幻影——”
施咒声戛然而止。
雪亮的刀尖从他的胸口中透体而出。
埃弗蒙德最后一个咒语没有说完,他无力地向前倒下。
在他的身后,披着隐身斗篷的威廉重新拉上了兜帽。
“你好埃弗蒙德,再见埃弗蒙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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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特并不知道摩根庄园的具体位置,他只能用“幻影显形”移动到伦敦东郊与泰晤士河边他最熟悉的地方,然后沿着河畔向东。
就在这时,一道绿色的光芒从阴暗的角落射出,然而一直保持警惕心的纽特只是一个“幻影显形”就躲过了这道魔咒。
“你是谁?”
纽特?斯卡曼德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轻轻将鲁弗斯放在地上。
这是一个浑身罩在麻布斗篷中的家伙,身形魁梧,却不是很高,他的右腿似乎有残疾,一直站不直,导致他的肩膀一高一低。
鲁弗斯的双眼瞪大,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对来人极度恐惧。
纽特掏出了魔杖。
“我是……”
来人声音沙哑,他轻轻抬起双手,似乎要摘下兜帽,然而就在这一刻,纽特魔杖发出了一道红光,是一道缴械咒。
这道红光划过夜色,迎面撞向了一道绿光,二者双双湮灭在一起。
对方抬手的动作只是为了掩盖藏在袖子中的魔杖,纽特察觉到了这点,成功用缴械咒抵消掉了对方的阿瓦达索命咒。
“你到底是谁!?”
他一边喝问对方一边又是一道缴械咒,逼迫对方狼狈躲闪,刚才的对抗中他能感受到对方的魔力和他相比并不强大,于是决定用这种方式消耗对方的体力。
然而对方似乎身体素质很好,闪避的动作不慌不忙,一个跳跃就躲掉了纽特的咒语。
现在就是比拼体力和魔力的时候,双方如同一百年后的士兵,一边进行着规避一边对射魔咒,试图用这种方式拖垮对方,然而纽特终究是技高一筹,他趁着对方在地上翻滚进行规避的一瞬间进行了幻影显形,当对方从地上起来时出现在了对方的身后,将魔杖抵住对方的后背。
他扯下了对方的兜帽,却发现根本不认识对方。
这是一张白人青年的脸,酒糟鼻和雀斑让他显得相貌平平,甚至有些丑陋。
“你是谁?”
“嘿嘿——”
来人发出阴森的笑声,沙哑的嗓音配上这个笑声就好像乌鸦的鸣叫。
纽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还在笑。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是谁?”
“你确定,你赢了吗?”
纽特正待发问,对方却突然甩手,纽特猝不及防之下下意识地选择了后退稳住重心,接着扬起了魔杖。
“阿瓦达索命!”
莹莹绿光飞过,正中目标。
一个胖胖的身影失去了动静。
鲁弗斯。
“混蛋!”
纽特懊恼于自己的愚蠢,竟然没有看出对方的目的,含怒出手,又是一道缴械咒,他必须要留下这个人。
然而对方竟然直接在胸前一扯,扯断了斗篷的绳扣,将斗篷扬向纽特,挡住了这道魔咒,等到纽特前冲将斗篷打落,眼前再也没有对方的身影。
“梅林——”
纽特咬着牙将脏话咽进了肚子。
他走到鲁弗斯的尸体旁边,青紫色已经不满了他的皮肤,任谁都能看出这个可怜的家伙失去了自己的生命,死在了巫师的咒语之下。
纽特看着这张脸,神色阴晴不定。
他深思片刻,替鲁弗斯合上了眼,然后扛起了他的尸体。
不管鲁弗斯是死是活,他都要把这个家伙送到摩根爵士那里,并向对方表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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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好吗?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健康。”
邓布利多问。
他能感觉到艾伦完成最后一击之后魔力波动的很厉害,潮水般起伏的魔力让斗篷不断鼓动,看起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没问题,只是有些累。”
艾伦轻呼轻吸,有意识地平复自己的气息,红润重新爬上了他苍白的脸庞。
【圣洁】对体力的消耗和他预想中的差不多,真正的代价并不是体力,而是新陈代谢的加快,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细胞死亡和再生的速度都要快上许多,而据他所知,细胞的分裂是有次数限制的。
换而言之,他走向死亡的步伐变快了。
这就是代价。
“我们继续前进吧。”
“我建议还是休息一下,这样的状态并不利于应对危险。”
邓布利多劝道。
“不是还有教授你吗?”
艾伦说笑着,却见到对方沉默了。
“抱歉,我不确定接下来能不能出手。”
“哦?”
艾伦有点意外,但他随即说道:“无所谓,我能应付。”
“抱歉,艾伦。”
“无妨。”
艾伦重新套上了兜帽。
有些路途注定孤独,但有梦之人自然会负重前行。
无论邓布利多是为什么无法出手,那都是他的事情,纽特相信他,艾伦就相信他。
至于其他,艾伦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不会就这样半途而废。
二人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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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挥舞着魔杖,无声的讯息从魔杖中发出。
“好了,接下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天空中的乌云聚集起来,重新遮住了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