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孔缺第一次笑为剧情点, 剧情开始分线。

a去英国捣毁伊生最大的研究基地，而方糕则以死亡为代价获得了伊生能力的情报。

伊生的能力是夺取人三十秒的记忆，方糕在死前将这个情报用指甲刻在了苹果皮上。

孔缺一口一口地吃掉了方糕留下的苹果, 在他的坟前埋下了苹果种子。

仙男在基地遭到围攻，悲壮自爆, 只留下一缕金色头发。

这两段剧情临拍前, 方满和孔缺情绪都不太稳定。

爆破戏是方满的心理阴影，哪怕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他半夜还是做了噩梦, 梦见有人出意外死了。

“救……”方满吐出一个音节，又含糊地吞了回去, 睫毛快速颤动, 浑身绷紧到极致，似乎在梦中努力醒来。

孔缺在方满出声的瞬间便睁开了眼睛，盯着枕边人看了几秒，学着方满以前哄他的样子, 支着手肘半坐起来，抬手轻轻拍他的背, “方满，醒醒。”

“嗯……？”方满动了动，茫然道：“啊？”

“没事。”孔缺松了一口气, “你好像做噩梦了。”

“啊……”方满坐起来，抬起双手搓脸, “我好像梦见明天那场自爆戏出了差错, 把周向晚炸死了。卧槽, 吓人。”

孔缺给方满倒了一杯热水, 喂到他嘴边, 温声道：“这个概率很小，他有在爆炸中存活的丰富经验，在非洲的时候，战机轰炸都没要他的命。”

方满：“……”

方满喝了几口水，情绪稍微好了些，从床头柜上掏出猛男八爪快乐头皮挠递给孔缺。

“要挠。”

孔缺跪到方满背后，支棱起八爪挠全方位无死角地给方满挠头皮，方满舒服地打了个哈欠，“好了，我想睡觉了。”

孔缺见状，试图吹枕头风，轻声道：“方糕能不能不死？”

“嗯？为什么？”

这件事已经在孔缺心里梗了很久，他一想到方糕要被伊生杀死，就难受得喘不过气。

“我不想他死。”

方满道：“缺er，别开玩笑。剧本已经写好了，明天就要开拍，你不想他死也没用啊。”

“……嗯。”孔缺应了一声，理了理柔软的睡帽，一头扎进了方满怀里。

方满睡意未尽，很快就睡着了，孔缺压着自己的心情，默默离方满远了一些。他不知道怎么闻起来什么样，但他现在心情不好，说不定又臭臭的了。

他无法接受方满受到任何一点伤害，哪怕只是一个顶着方满的脸的角色。然而，他不允许自己干涉方满的事业，他想怎么拍就怎么拍，只要他开心就好。

孔缺以为自己可以克制住，但当初殷饰演的伊生抬起枪来对准方满眉心时，他恍恍惚惚地在初殷身后看见了一道黑影，瞬息间和初殷重合了。

“方满！”孔缺一跃而出，一把掐住了初殷脖子，初殷嘤了一声，抬起膝盖就踹，方满趁着这间隙，扒着孔缺往后拉。

“缺er，你冷静点！”

孔缺盯着初殷，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初殷捂住脖子，同样瞪着眼睛震惊又警惕地看着他。在孔缺的视线里，他脸上蒙着一层伊生的脸，两张脸时不时重合，一下是初殷，一下又渐变成了伊生。

“大家休息一下。”方满说完，伸手摘掉孔缺的眼镜，捂住了他的眼睛，轻声道：“你跟我过来。”

方满和孔缺走后，初殷一看周围人的眼神就知道他们肯定脑补了一出大戏，比如他插足方满和孔缺感情，被孔缺揍了一顿，又或者是他又对着孔缺耍大牌，逼得新人孔缺忍无可忍……初殷委屈地抿了抿嘴，躲回休息室，想给魏来打电话，号码刚拨出去，初殷又马上把电话挂掉了。魏来回家照顾重病的爸爸，他不该在这个时候给他添麻烦。

自己的事情要自己解决！

初殷噔噔噔找去导演办公室，风风火火地打开门，正见方满在拍孔缺屁股。

初殷：盯。

方满僵硬回头，满头炸毛，吼道：“我是中了拍屁被百分百围观的魔咒吗？！”

初殷被吼得莫名其妙，更大声地吼回去，“又不是我想看的！”

吼罢，初殷扭头往外走，方满忙不迭将这大祖宗拉了回来，连声道：“是我错了，我俩应该关门的。先别走，我们谈谈。”

初殷哼了一声，被哄好了，坐上沙发，盯着孔缺看。孔缺的脸上带着刚才被拍屁拍出的红晕，正在低头戴眼镜。

“你为什么掐我？”初殷问。

孔缺带着歉意微微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会补偿你，你想要什么？比如将片酬提高百分之三十，怎么样？”

“……？”初殷冷声道：“不怎么样。你为什么掐我，我只需要一个解释。”

孔缺：“……”

方满为难地摸了摸鼻子，一方面他确实欠初殷一个解释，但这个解释是孔缺心里的一道伤口，他无法轻易对着外人说出口，只得说道：“他当时睡糊涂了，以为那是真枪。缺er，你向初殷道个歉。”

“……对不起。”孔缺不喜欢方满为难的模样，推了推眼镜做出了一个决定，平静开口道：“我没有睡糊涂。我掐你，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见了一个仇人的幻影，我把你当成了他。”

初殷怔了怔，脱口而出道：“你是精神病？？？”

方满：“……”

孔缺微微一笑，原地变臭。

孔缺一直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完美的，能配得上方满的人，他从心里抵制精神病这个称谓，但事实上，他的本质比精神病更加糟糕。

“是。”孔缺点了点头，看起来很无所谓的样子。但是方满能闻出来，他心里在意得很。

方满咬了咬牙，说道：“初殷，对不起，你签合同前没和你说清楚。你和孔缺的对手戏有一定的危险性，你可以决定还要不要拍。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片酬都是照付的。你先回去想想，或者问问魏来。”

“哦……”初殷恍惚地站起来，恍惚地出去了。

方满确定门已经锁好，凑到孔缺身边，握紧了他的手。

“我没事。”孔缺微笑地说，“对不起。你回去吧，整个剧组都在等你。”

“对不起个屁！”方满捏了捏孔缺的手，“你不用和我道歉。你听着孔缺，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改你剧本的结局？”

孔缺沉默地抬眼看方满。方满红着眼眶看他，浅色的眼睛像清亮的茶水，平静而温暖。

“我要你在电影里亲手杀掉伊生，我要你经历一遍你痛苦的人生，我要你跨过去获得新生。”方满扯了扯嘴角，“这部电影，纯粹为你而拍，所以，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是我太残忍了，我不该逼你。”

“……”不知道为什么，孔缺突然想到了昨晚方满从梦中惊醒的样子，呼吸很急，额角带着一点汗湿。他应该很怕吧，怕拍戏出意外，怕他会分不清幻觉和现实，伤害初殷。

“你别怕。”孔缺站起来，踮着脚抱住方满，低声道：“我会用我的全部力量成为一个配得上你的人。”

方满笑了笑，“你早就是了。”

在拍最后的大决战前，初殷单独去找了孔缺。

“那个，上次我踢了你，你还好吗？”初殷问。

初殷确实腿力了得，孔缺肋骨差点被他踢裂，但对于他来说，这种伤并不算什么，反倒是初殷的脖子被掐出一道青紫的痕迹，每次化妆都得上一层厚厚的遮瑕膏。

“我没事。”孔缺推了推眼镜，微笑道：“怎么了？”

初殷抿了抿嘴，道：“你要不要吃烧烤，我请你。”

孔缺盯着初殷的眼睛，读取他的思维，初殷正在为上次说他精神病而愧疚，想请他吃饭，不着痕迹地道个歉。

孔缺想了想，同意了。他依然能在初殷身上看见一层薄薄的幻影，他必须要锻炼自己分清幻觉和现实，和初殷吃饭是个好机会。

方满不太放心，但又走不开，撺掇虔天意和他们一起去吃，表示不想走路可以给他安排轮椅。

除了拍戏，凡事沾上虔天意总会变得有点慢，三人到了夜市，已经快凌晨了。

不过凌晨真是夜市最热闹的时候，烧烤摊烤出的白烟迎风飘扬，孔缺想，要是方满在，肯定会打可爱的大喷嚏。

“我们吃哪家？”初殷问。

孔缺指了指一家烧烤店，“我想吃饼。”

那家烧烤店不仅干烧烤，还兼职买煎饼果子。自从和方满一起吃过一次后，孔缺每次想到煎饼果子，心情都会很舒畅。

虔天意：“我—随—便。”

初殷没什么意见，而且他惊喜地发现，这家煎饼果子里可以加麻辣小鱼干！

孔缺依旧加了很多辣椒粉和辣条，虔天意什么料也没加，就煎了块金黄的饼皮。

烤串一上桌，三人沉默撸串，整个烧烤店热热闹闹，人声鼎沸，衬得他们桌格外安静。

初殷再次想起魏来对他的社交教育——在饭桌上要是找不出话题，只要给人倒点酒或者饮料就好了。

撸串撸到一半，初殷起身去冷柜拿饮料和酒，在门口被一醉醺醺的男人撞到，衣领被烤串上的酱料弄脏，那男人看了初殷一眼，若无其事地往外走。

“道歉。”初殷说。

“切……”男人歪嘴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扔在地上。

初殷眼神冷冷道：“我这衣服，要两万。”

“碰瓷啊？！”男人遥遥一指，指尖正对门口桌子上流里流气的几个男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老子弄死你……”说着推了初殷一把，初殷关上冰箱门，抡拳便打，“谁来我都照打！”

男人倒地，嗷嗷直吠，他的兄弟们一拥而上。

孔缺回头看了一眼，微微一笑，脱下西装外套，加入混战。

虔天意坐在轮椅上，慢吞吞地撸串，一小混混敲碎啤酒瓶朝着虔天意击来。

虔天意：“摔——”

此话入耳，小混混的左脚控制不住地绊住了右脚，在油腻的地板上摔了个狗啃泥。

孔缺出手，基本没人能在他手下挺过两个回合，混混们趴的趴，爬的爬，但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孔缺不想给方满惹麻烦，朝老板扔了一只手表，一手推着虔天意的轮椅，一手拉着初殷跑路。

三人上了车，孔缺先乖乖给方满报备。

“方满，我和人打架了。”

“……把人打死了吗？”

“没有！”孔缺骄傲地推了推眼镜。

方满：“那你们先去警局说明情况，我马上到。”

孔缺：“可是我已经赔钱了。”

初殷补充道：“而且我们已经跑了。”

方满炸毛：“……那不是更严重了吗！”

烧烤风波后，初殷终于找到了机会和孔缺道歉，“对不起啊，上次说你是精神病。我应该说的更委婉一些的。”

孔缺：“比如？”

初殷绞尽脑汁，委婉道：“你脑子不对劲儿。”

孔缺：“……”

全剧组上下三四百人，辛辛苦苦拍了快半年，终于迎来了大结局。

绿幕前是一块巨大的人工山石，最后的决战就在这片山石上展开。

伊生站在悬崖边上，白大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脸上挂着三分微笑，看向孔缺的眼神又慈悲又冷酷。

每次孔缺试图依靠共感影响伊生情绪时，伊生都能精确地偷走他三十秒的记忆。他偷了三次，孔缺被打了三枪。

伊生叹息道：“你原本可以继承我的一切，何必想不开。你只是天意对付我的棋子，你甘心吗？”

孔缺：“只要……能让你死。”

嗡嗡嗡……

孔缺接了电话，话筒里传出一道声音，“你—听—我—的。”

孔缺抬头看着伊生，喉结动了又动，吐出一口血来。

沾血的嘴唇，雪白的脸，天边闪过一道白亮的闪电，倒映进孔缺漆黑的瞳孔。

孔缺看着初殷，或者说，附在他身后的幻影。

耳边响起虔天意的声音，他透过孔缺身上的针孔摄像机看着一切，不受两人能力影响，声控孔缺攻击。

砰。

孔缺开枪，子弹擦过初殷耳边，射入伊生的眉心。

这次他真的射中了。孔缺跪在地上，看那幻影一片片裂开，没有往常般再次重组，没有突然消失，而是在眼前一片片地消解。

孔缺吐血跃起，抱着伊生的腰坠入悬崖，在空中连开数枪，血花迸溅。

就好像他十八岁那年给自己原本的计划一样，和伊生同归于尽。

“cut！过了！”

孔缺和初殷一起栽在厚厚的软垫上。

“电影里，孔雀千眼和伊生一起死了。”改剧本时方满对他说，“他死了，你就能活。”

他在阴魂不散的噩梦醒来，会以孔缺的身份和方满一起活着，哪怕他死，骨灰也会和方满混在一起。孔缺站起来，望向和摄影师击掌的方满。

方满朝他张开了手臂。

孔缺抹去嘴角红酒味的人造血，扑进方满怀里，在他白嘟嘟的脸上印下一个酒味的吻痕。

方满：“嘿，人家看着呢！”

孔缺将脑袋磕在方满肩膀上，长久没说话。

“缺er？”方满揉了揉他后脑勺，“你不会趴我身上哭了吧？”

“我爱你。”

方满眼神柔和下来，轻声道：“我知道。我也是。”

电影杀青后一天，孔缺带着方满去冰岛看装修好的婚房。

还没进门，方满就看见了一尊伟岸的雕像，捧着保温杯盘腿坨在石座上，严格按照两百斤的方满精确还原，肉嘟嘟的脸颊尤其有本人的风骨。

孔缺推了推眼镜，迷之骄傲道：“是不是很像你？”

方满沉默半晌，炸毛道：“还不如原来那锥子脸呢！”

孔缺：“……”

方满按着孔缺在新版月光男神下面打了一顿屁股，两个人都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