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门站在离他们远几步的地方，愤愤捏着拳头，一副不愿与他们为伍的样子。

萨麦尔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站在一边发了会儿呆，脑子里不断闪过女孩绝望落泪的样子。

想起自己蛇尾圈着人欺负的画面，他剑眉跟毛毛虫似的快要纠缠在一起。

“萨麦尔进来。”路西法的声音传出。

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脸上。

萨麦尔摸摸鼻子，又憨憨抓了抓头皮，在注目礼下进入殿内。

没过多久，他带着若华一起出来。

利维坦等人想要靠近，若华立刻往萨麦尔身后躲，脸上是深深的厌恶。

只在玛门过来时，她才收起一身刺，伸手揉了揉他头顶：“我没事。”

“对不起……”玛门鼻子发酸，要是他足够强大就好了。

那样才有可能保护好她，让她避免遭受所有委屈。

若华掀了掀唇，没能笑出来，低下头的她无视掉落在身上的所有目光。

这副想要与他们都划清界限的模样，让几人的心如水晶般破碎一地。

萨麦尔护住她的腰，带着她消失在众人眼前。

利维坦和玛门想追，被阿斯莫德和贝尔芬格阻止。

“她会回来的。”阿斯莫德喉间涌出一股腥甜，被他吞咽回去。

他们的命运线已经紧紧纠缠在一起，再也没有理清的时候。

连续超支的占卜，让他伤了本源，但他甘愿如此。

因为他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

若华只向路西法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将她送回人间。

然而现在的人间早已换了面貌，与她当初离开时截然不同。

萨麦尔变出一件白色斗篷为她披上，将她一头金发和美丽的容颜藏在兜帽下。

“不要拒绝。”见她如惊弓之鸟般惶恐后退，男人皱着脸出声。

雌性就是麻烦。

但麻烦如果是眼前的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萨麦尔给自己也弄了件黑色斗篷，偏过脸没再看若华，眼角余光却还追随着她。

若华抿着唇，与他保持着距离，在看到熟悉的城楼时，眼中迸发出发自内心的欢喜。

想要入城，却被阻拦在外，她被守门士兵不耐烦的推倒在萨麦尔怀里。

“跟我走。”萨麦尔带她到城外不远，没有士兵守卫的地方。

到处都是面黄肌瘦的难民，遍地饿殍被集中在一起草草烧成灰烬就地掩埋。

浓浓的黑烟伴随着呛人的石灰味儿，刺得她眼泪直流。

若华茫然看向身侧的萨麦尔：“怎么会这样？”

萨麦尔没回答，将她带到了城内。

昔日繁华的大街只剩下萧瑟的冷清，偶有几个人也是行色匆匆，他们向着一个地方而去。

她曾待过的圣彼得教堂。

恢弘的楼宇如今已成断垣绝壁，留下的只有打砸抢掠的痕迹，白色圣洁的墙壁被烧得漆黑。

门外依旧像往日那样围满了人。

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他们脸上的虔诚变成了厌恶愤懑。

他们像丑陋的魔鬼围拢在教堂门口临时搭建的祭台上，手里举着的火把蜿蜒出道道黑烟。

“烧死他！”

“杀了他！”

“魔神的走狗不该活在世上！”

人群爆发阵阵怒骂，男女老少手里的臭鱼烂叶成了表达愤怒的武器，被丢向台上十字架上的人。

若华几乎站立不稳，捂着唇惊呼：“教皇先生！”

那个最大愿望是世界和平的可爱小老头，被绑在十字架上一身狼狈，本就不多的头发乱糟糟沾着鸡蛋液。

身上的教皇袍破烂不堪，到处沾满了脏物。

他垂着眼皮奄奄一息，只嘴里还小声念叨着：“神爱世人，神不会放弃我们……”

无数火把丢向包围他的干柴，在柴油的助燃下瞬间成为将他吞噬的火海。

原本晴朗的天空却突然降下瓢泼大雨，将熊熊烈焰悉数浇灭。

人群陷入恐慌大乱，叫嚣着要杀人的民众四处逃窜。

若华知道这场雨是身边男人出了力，她扬起苍白的脸：“谢谢。”

她也理解了为何萨麦尔会让她披上斗篷。

教堂被毁，人们怪罪神明的不作为，连教皇先生都被他们绑起来打算烧死，又怎么会放过她这个被神选中的圣女？

这场雨只为灭火而存在，天空很快褪去阴云，迎来阳光万丈。

马蹄声阵阵，大队铁骑从皇宫的方向而来，为首人胸口挂的是一枚蓝色紫荆花勋章。

若华认得，他们是莱昂多公爵府的人，莱昂多公爵是明若的父亲。

她眼前一亮，正要上前相认问问明若的情况，被士兵押解的教皇先生抬起眼发现了想要走近的她。

小老头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只动了动唇。

若华读出他的唇形，他想说的是“快跑”两个字。

领头人朝她这边看来，她被萨麦尔拖着躲进围观的人群里。

在宫墙外，她看到了皇室颁发的通缉令，画像上赫然是她的父亲、姐姐以及安娜。

“怎么会……”

从她离开到神殿，就算时间流逝不同，人间也不过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