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父子冰释误会
蔷薇2026-06-04Ctrl+D 收藏本站
俗语说得好:谷熟一时,麦熟一晌。昨天还有些发青的麦穗,经过一下午的太阳暴晒,第二天就可以收割了。
柳溪等待放榜的日子,正是农忙时节。
柳疙瘩爷俩一前一后来到麦地,谁也没有说话,一人一垄,就开始割麦了。
柳疙瘩蹲下身,左手抓一把麦子,右手镰刀紧跟着挥下去,“刷”地一声,一把麦秆应声倒地。左右腿往前微微移动,另一把麦就又抓在了手里,还是转眼应声倒地。身后一垄麦子割完,回身用麦秆一捆,再接着割下一垄。
一双握惯钢笔的细嫩的手,颤巍巍地拿起了镰刀。
柳溪还没有蹲下去五分钟,就觉得腰要断了,赶紧支起身子,撅着屁股。可是,这样的姿势抓麦子抓不牢,镰刀也使不上劲,不是割不掉,就是割斜了,只割下来些麦穗,半垄麦还没有割完,手就觉得钻心的痛,一看,虎口上打了好几个泡,一碰生疼生疼的。
柳溪抬眼看见爹熟练地放倒一垄垄麦,想跟爹讨教一下割麦的诀窍,又怕自己在学校任性给爹难堪,爹生自己的气,砸吧了两下嘴,什么也没说。
天越来越热了,往常的这个时光柳溪在教室里安安静静地读书呢。此时,毒辣的日头铺天盖地的热,周围没有一丝风,也没有一处遮荫的地方,蹲在麦地里,觉得麦芒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衣服里、袖子里,奇痒难耐。柳溪抓耳挠腮,浑身说不上的难受。
柳疙瘩回头看了看,暗暗摇了摇头:不是块务农的料啊!
好容易熬到中午,娘送来水和饭。早已饥肠辘辘的柳溪抓起饭碗狼吞虎咽,喝水的时候一下子呛在嗓子眼里,大声地咳嗽起来。
徐翠兰赶紧给他拍打后背,口中连连喊着:小祖宗,你慢点。
吃饭完,休息了片刻,柳疙瘩看着儿子原本俊朗的面庞被日头晒得通红,没有吱声,抢在儿子面前,故意放慢了动作,一下一下地给儿子示范。
柳溪看懂了父亲的动作,也学着父亲的模样,一下一下地练习,你还别说,两垄下来,尽管速度还是有点慢,柳溪已经可以熟练准确割倒麦秆了。
晚上收工后,徐翠兰端了一盆热水,让柳溪把手放在里面,仔仔细细地洗干净。然后,拿出一根针,在煤油灯上烤烤,轻轻地帮柳溪把手上的泡挑开,用棉布蘸盐水慢慢搽拭,一边擦,一边默默地流泪。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柳溪的手心里,起初是温热的,一会儿就变凉了。
“娘,你别难过了,不疼。”
徐翠兰抬起袖子,擦了擦泪水:
“唉,儿啊,这农活可不是你能干的呀。”
说完,眼圈又红了。
“你明天搁家做饭吧,娘去割麦。”
“没事,娘,多锻炼几天,磨出老茧就好了。”
其实,柳溪更想说的是,娘,你与其让我在家等待放榜消息的煎熬,还不如让痛苦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呢。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徐翠兰在后面悄悄地拉住了柳疙瘩。
“他爹,你怎恁不知道心疼孩子,你看看俩手都是泡,今天让孩子悠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