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柳溪叫柳文化穿上衣服跟自己走。夏雨嫣和徐翠兰都担心地看着他，柳溪苦笑着，摆摆手，让他们放心，自己不会打儿子的。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教导主任家里。一进门，就看见一家人围着那台没有图像的电视机在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看见柳溪父子进门，教导主任急忙迎上来，握手，寒暄，落座。柳文化看着那台电视机，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他站在那里，尝试着将电视机的按钮左右旋转了一下，看着还没有图像，他探身过去，拉开天线，轻轻地左右寻找信号。你还别说，一会儿的工夫，电视机图像就出来了，接着，声音也清晰了。

看着电视机这么快恢复正常，教导主任十分开心，连连夸奖柳溪养了一个心灵手巧的好儿子。柳溪苦笑着摇摇头，接着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没想到，教导主任满口答应，他说，学校里现在就要招一批像柳文化这样动手能力强的学生，针对个人爱好和特长，重点进行技能培养。

听到教导主任这么说，柳溪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没想到，在自己眼里一直不争气、不听话的柳文化，在别人的心中却是“心灵手巧的好孩子”。这让柳溪心里微微地触动，这么多年以来，一直觉得柳文化既不如哥哥刻苦用功，也不如妹妹乖巧懂事，挨打最多的是他，最不让家人省心的也是他。就是这样一个家里人都觉得不好教育，没有前途的孩子，在与教导主任第一次相见，就被寄予这么高的肯定。是不是这些年，自己真的没有认真的，公平的看待这个孩子呢？

柳溪用别样的眼光看了柳文化一眼，发现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电视机的屏幕，一脸痴迷的样子，心里一动。

父子俩确定了九月份开学报名的时间，就告辞回家了。看着徐翠兰和夏雨嫣焦急的眼神，柳溪不忍心她们担心，就简单地说了一下教导主任的意思，还特意把教导主任表扬柳文化的那番话，重复给母亲和妻子听，两个人都高兴地合不拢嘴。

柳文化在旁边听到父亲把教导主任夸奖他的话一字不拉地背下来了，很诧异之前严厉的父亲怎么会对别人的一句评价如此上心？在他心里，父亲早就认定自己是个倔强、不思上进的坏小子了。可万万没想到，别人随口夸奖的一句话，父亲不但记着，还告诉了母亲和奶奶。是不是自己以前对父亲误解了？

这个假期，是柳文化最轻松的一个假期。没有作业，也不用考虑下学期如果考砸了，开家长会回来会不会挨揍。他陪着奶奶散步，帮妈妈到学校接妹妹，甚至还学着给家人做饭。夏雨嫣跟徐翠兰感叹：“妈妈，柳文化只要不让他学文化，我怎么看他样样都好？”

徐翠兰看着孙子乖巧的样子，舒心地笑了。

单身宿舍更换了一批电视机，旧的给职工减价处理，一台50元。柳溪路过的时候，正在卖。本来已经走过了一段路。柳溪突然想起那天晚上柳文化盯着电视的眼神，心中一震，扭身回去交了钱，抱了一台电视回家。

说实话，柳溪从来没有鼓捣过这些东西。他把电视机抱进屋，往五斗橱上一放，全家人立刻围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