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纵落水之后。
除了一开始的紧张焦虑,他体冒金光,并无半分窒息之感。
然而,若没有前几日,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怪病,和突然造访的白眉上人。他也许会和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样,围绕在爹娘的膝下,继续过着再平凡不过的日子。
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
倏的睁开眼来,曹纵灼灼的眼光有些逼人。
方才就觉着脑子里突然有些闷涨,转眼就陷了进去。如果说这是一个离奇的梦境,他定然不信。
如果这便是离家后三个月的遭遇,那么其中所透露的信息,就太耐人玩味了。
“有意思。”
曹纵静静思索片刻,眸子里煞芒一闪,对于这些年奇剑峰主人的所作所为,他已不再感到惊奇,或是迷惑。
虽然还无法得知,记忆的后半部分还发生了什么。
但至少有一点,现在就敢肯定。既然非亲非故,也无什么人情债,这其中,必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所谓人情,薄如砂纸,一戳就破。
特别是对于一个修真者来说,更是行事刻薄、人心难测。
多次受人恩惠,曹纵就不止一次问自己,天底下真有那么便宜的事吗?
之前满心的云雾,随风消散。
曹纵顿时思及自幼经脉受堵一事,当下恨火倏升,意味深长地道,“哪怕你是奇剑峰之主,既然算计在曹某人的头上,你就休想如意。”
蓦在此刻。
“曹纵何在?”
门外响起的声音娇脆悦耳,却有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曹纵心中一动,起身迎客。
待到房门开启。
只见眼前站立着一个眼若秋水,琼鼻瑶口的白衣女子,尤其腮边那粒豆大的朱痣,更衬托得她与众不同。
女子的衣袖绣着三朵白云,曹纵识得那是内门三代弟子的标志,遂向前一拱手,淡然道:“见过长老。”
外门弟子眼中,长老这个称呼,是对内门三代弟子的统称。
女子扫了曹纵一眼,冷冷冒出一句话道:“你就是曹纵?”
曹纵还未答话,对方却掩鼻皱眉,娇叱道:“没想你还是这么个腌臜货。”
曹纵一愣,方才发觉,经历了散功重修,浑身上下已是脏臭不堪。
“洗漱更衣过后,跟我去见一个人。”
女子厌恶地抛下一句话,快速步离现场,一直退到了男院的大门外。
曹纵望着她矫健中带着婀娜的背影,心里在想:“看她衣着标识,应是奇剑峰弟子。在这个时候找上自己,多半与内门弟子的选拔大会有关。”
时值午时三刻,这个时间,男院弟子都在全玉长老处,学习术法。
曹纵打水、沐浴、更衣,整个过程不快不慢,对大门外等候的白衣女子,不在意,也不急切。
大约过了两刻钟后。
白衣女子正感不耐之际,耳边传来了曹纵的声音,“方才是小的鲁莽得罪,这厢致歉了。”
经过了一番沐浴梳洗之后,他已换上了一身蓝色劲装,里外都焕然一新。
他人本生得俊逸,如今更是突破奇境大圆满,登时气质非凡,与方才邋遢的模样相比,如变了另外一个人。
出来时,把那眉头蹩气的白衣女子,顿时看得一怔。
曹纵却是俊面一肃,向前一拱手道:“还请长老示知名号!”
白衣女子声音有些不自然地道:“奇剑峰,蓝惠。”
曹纵拔步向前,试探地道:“蓝惠长老,不知要带小的去见何人?”
“到了目的地,你自然就知晓了。”
“敢问对小的是福是祸,来意如何?”
“当然是福,可是天大的好事!”
曹纵一番小心试探,惹得蓝惠一双美目似喜非喜,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师侄这身装扮,与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曹纵闻言一愣,却不知‘师侄’这个称谓,究竟从何而来。
蓝惠这才惊觉,粉腮也是一红,道:“师侄是我奇剑峰内定的四代弟子,届时拜在哪位师姐妹的门下,……还未定。”
曹纵愕然了片刻,无可奈何地颔首。
心想,这奇剑峰与霞剑峰素来只收女弟子,如今竟为自己一人破例。
还有这四代弟子的名额,不知要如何内定。
入门十年,不过开脉一期圆满,以这般废物名声,当真以为,这青云剑宗是它奇剑峰独有的不成。
所有疑问,等见了正主时,当可揭晓。
顾盼之间,随蓝惠一道,拐了几拐,来在一间大厅之前,大多数男院弟子,分几排站在厅门之外。
曹纵认出,这是全玉长老的地盘。
只见蓝惠在阶下停步,高声道:“弟子已将外门弟子曹纵带至!”
众目睽睽下,厅内传出一道威严女声:“带人进来!”
蓝惠向曹纵作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径直入厅,朝上方一揖,退了开去。
“他怎么会来?”
“就是,不仅有三代弟子,听说还来了一个二代弟子,点名要见曹纵。”
“莫不是这小子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竟惹得内门震怒,派出如此阵仗。”
“这谁知道。我们还是稍安勿躁,马上就能见分晓。”
男院弟子的议论声中,曹纵举步入内,抬头一看,居中一张高背椅,椅上坐着一个袖间绣着一朵金云的中年美妇,全玉伫立在一旁,四个三代弟子环立身后,衣分白红紫绿四色,刚才的蓝惠,正是其中之一。
四个三代弟子,都生得花容月貌,绝顶美丽。此时与那中年美妇一道,用一抹异样的眼光打量曹纵。
曹纵当下长身一揖,道:“外门弟子曹纵,参见各位长老。”
这时,伫立在一旁的全玉突然开口道:“该称太长老!”
曹纵一愣,只好改口道:“参见太长老!”
没想全玉却是面色一肃,如罩上一层寒霜,沉缓地道:“每日午时,所有的男院弟子都要前来我处,学习排云掌与流云步,为何唯独你这般懒惰。”
曹纵扫了全玉一眼,冷冷地道:“全玉长老难道忘了,在您担任外门长老那天,就亲口下令,开脉二期以下,不必再来学习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