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读书

30吉尔伽美什番外 不死之身

凹凸蔓2026-06-05Ctrl+D 收藏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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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尔伽美什眼神一闪,上半身情不自禁的前倾,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到极致的东西。

好像所有的感情都随着刚才的眼泪流走,她如此迅速的接受那个老人的死去,如此坦然的接受就这么失去称之为依赖的软弱而纯粹的感情。

她在这一刻变得很冷淡,眼神漠然而迷离。

她难过吗?

当然。

她不难过吗?

是的,她不难过了。

她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的接受了一个人的死去,甚至那些依赖和脆弱的感情也随着泪水消失不见。

她哭了,也许为了老人的死去,又或者是为了自己感情的失去。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如此的狠心而理智。

几乎冷漠的薄情。

但是她又是爱着那个老人的。

不符合年龄的矛盾与成熟,年纪之下的单纯和干净,复杂而偏激的融合在一起。

他像是听见有空旷的风呼啸的吹过,带来旷古的寂寞。

那是一个狠心而决绝的人。

吉尔伽美什如此评价道,明明心软,但是在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却理智而淡漠的惊人,她有着最深沉的感情和最偏执的**。

但是吉尔伽美什却知道,她爱着那个老人。

可是她像是早已经知道了有一天会失去,所以在瞬间的悲恸后恢复了淡然。

她难过吗?她不难过吗?她狠心吗?她不狠心吗?她悲哀吗?她不悲哀吗?

巨大的疑团在吉尔伽美什的心中生根,久久徘徊不去。

吉尔伽美什很久没见到那个奴隶了,他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眼睛眯着,思索着什么。

他随手将苹果放在桌上,起身命人换上了衣服。

他顺着台阶走下,顺着感觉走,他知道自己可以找到她,因为他是无所不能的。

他知道她在哪,因为感觉告诉他,他会找到她。

一棵十人合抱的大树,树叶蓊郁,阳光细碎,落下斑驳的痕迹。

他在远处看着她手脚麻利的爬到树上,然后双手伸直保持平衡,走在树枝上,微微的踮起脚尖,去够枝桠上青色的苹果。她抱了满怀的果子,然后低头望了眼地面,嘴巴扁了扁,脸色有点为难。接着她无奈的叹气,然后双腿弯起,脚下用力,树枝晃动,她在空中晃来晃去,然后落地的时候瞬间小腿下沉,缓冲下坠的力道。

脸上紧张的神色褪去,然后换上了一股让人手痒的欠抽的表情,头颅高高的扬起,“噢!体操队员安迪同学成功落地。十分,十分,十分,天呐,竟然又是十分!这真是世界史上的一个奇迹,冠军非她莫属!”

吉尔伽美什:……

安迪:……

“哈哈哈哈哈,哎呦喂,笑死我了。”她浑身哆嗦,果子滚了一地,但还是控制不住的笑着,直到手里只剩下最后一个果子,她才止住笑声,甚至抬手擦了擦眼角,“哎,我真是厉害。”

她蹦蹦跳跳的走到果子旁边,一边捡一边哼着小调,眉眼上扬,眼睛干净而纯粹。她抱着果子走到河边,将果子挨个清洗,“噢噢,洗刷刷,洗刷刷,哦哦~洗刷刷~噢噢~~”

吉尔伽美什:……

“哎呦卧槽哈哈哈哈这歌笑死我了,我去。”她笑得手舞足蹈,一脸蠢样。

但是她很开心。

她坐在地上,周围是一地的果核,“嗝……果然还是这个时候的果子甜啊,我觉得能活下来肯定是因为我是被选中的人,那么多农药催熟剂都不怕,证明人类真是小强一样的存在,嘎嘎嘎。”

吉尔伽美什:……

醇厚却清澈的红眸,荡漾着最真诚的愉悦,眼神干净而单纯。

倘若没有那天的那一幕,吉尔伽美什会认为,她是一个单纯不知世事愚蠢的小孩。

但是,他却知道在那简单干净的皮子下面,偏执而又复杂激烈的感情。

她是一个小小的年幼的人,但是却是一个复杂而有趣到惊人的人。

她吃饱后,用力的挺了挺自己的肚子,“饱了,回去干活!呦西,安迪你可以的!”

吉尔伽美什在树后站了良久,确定刚才那个奴隶走远后,才慢慢的走出来。

猩红的眸子颜色深沉,他嘴巴张合,像是在咀嚼着那两个字,“安迪。”

吉尔伽美什的笑容诡异而妖艳,眉眼干净,但是眼睛却微微的上挑,他走过去,随手捡起了她遗漏的果子,放在脸前仔细的打量着,然后轻轻的吻在那个果字光滑的表皮上。

他舔了一口果子,然后一口咬下去。

……

“……哼,这种果子,也就只有那种低贱的奴隶会喜欢。”他的脸有点扭曲,仔细看去就会发现眉毛不停的抖动,他一口吐出沾着唾液的果肉,将果子狠狠的扔在地上,果子弹起,滚了很远。

吉尔伽美什靠在树上,睫毛颤抖,然后骤然睁开眼,入目的是苍茫的雪原,他已经独自一人走了半年。他手撑着额头,周围的雪忽忽的下,他的肩头已经落满了雪花。他皱着眉头,起身用手扫去雪花。冰凉的雪花触手即化,等他将雪扫去,手掌已经变得湿润。

他哼笑,然后站起来再次朝着死亡之海走去。

他有必须做的事情,他有必须要弄清的疑问。

这个时候应该有人给他撑伞,有人替他将肩头的雪擦去,有人为他点起火堆,有人在一旁为他披上衣服。有人声音细腻而温和的说着:“王,您该休息了。”

有的时候,习惯了一些事情,在骤然失去的时候,只是觉得有些不适而已,因为没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而人总会学着习惯。

吉尔伽美什的脚步很沉重,地上的雪直到小腿,每次都会留下深深的脚印,但是瞬间又会被大雪覆盖。

他一个人走了半年,走过山川,路过湖泊,与野兽一同饮过水,吃过生食,披过兽皮。

只有一次而已,他走了很久,然后停下脚步,习惯性的等后面的人,过了半晌,除了震耳的风声外,什么都没有。

他突然哈哈大笑出声,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

头颅不整,胸膛被撕裂,被啃食散落的躯体,挖出的内脏。

人终究会死去。

“关于你的问题,我的答案是:你会,而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