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关于宋泽和的诸多疑惑，付铮想了想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告诉陈影。

就像是如果陈影突然跑来对他说拉兹菲尔很可疑，付铮觉得自己大概也会生气。更别说陈影和宋泽和的关系比他和拉兹菲尔更亲密。既然拉兹菲尔说了宋泽和并没有对陈影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付铮也就决定先观察一下。

不过连续好几天，宋泽和也没有任何异常。之前一分为二的事件也没有再发生。付铮担心的是完全没有发生。相反，付铮发现宋泽和这个人没有不良嗜好，不抽烟喝酒适量，不逛夜店。虽然长相出色但是十分低调，性格也不错。

这种越是观察越觉得宋泽和好像是个很不错的人的感觉让付铮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没几天，付铮就收拾东西去了新的剧组。

这个电视剧是付铮前不久才临时接的。本来之前要演的另一部电影因为各种原因无限期延后了。合同也变成了一纸空文。

本来苏波并不打算把这个电视剧的剧本给付铮的，因为导演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在此之前，除了一部微电影上过微电影节之外，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成绩。电视剧的剧本也是由网络改编。作者同样是新人，本身有一定的名气，但是读者群也算不上大。

更关键的是，这部电视剧投资少，演员也没找齐。给人的感觉就是剧组是打算先把付铮给签下来，然后用付铮的名气去谈其他演员。这中红果果的利用还不开高价就让苏波非常不满意了。

本来苏波还想如果没有好的剧本就帮付铮挑选一档综艺节目，只要保持明年上半年的曝光度就可以了。但是难得来公司一次的付铮正好看到了苏波放在桌子上的剧本，就拿回家研究了。第二天就告诉苏波他决定接这个剧。

因为付铮的坚持，苏波阻止无果，最后还是只能同意了。

付铮之所以下定决心一定要接这个剧，一方面是因为这个戏的难度很大。特别是中间穿插的几段很长的独白，付铮还从来没有尝试过这样的戏。剧本是真的很不错，虽然他也有点怀疑，导演是不是有能力把这样的剧本拍出来。

而另一个坚定了付铮一定要演这个戏的原因是这个故事本身非常有意思。

虽然剧本百分之九十都是俗套的警察和罪犯的各种斗智斗勇。但是最后罪犯被抓捕后认罪时的独白却引起了付铮的注意。这让付铮决定演这个反派。

这部电视剧的名字叫做《如临深渊》。

付铮在剧中饰演杨逸。白天的时候他是个优秀的心理医生，到了晚上则乔装打扮后从事各种犯罪活动。杨逸是天生就有犯罪的天赋。警方花了大量时间才锁定了他，却依然多次现场逮捕都被他逃过了。其中有一次杨逸被抓住过，但是却因为证据不足而被无罪释放。

这部剧的主角陆江是警察。在师傅抱憾而终之后下定决心一定要抓住杨逸。双方照面打多了之后，也渐渐的有了一些交流。

陆江发现杨逸做事都做了冷静而精密的计划，几乎滴水不漏。而且发现杨逸并非是喜欢杀人，反倒像是在做做实验，把那些受害者当成了小白鼠。也有好几次陆江逮住机会问了杨逸为什么要这么做，杨逸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因为我是神。这是我的世界，我可以为所欲为。”

一开始陆江以为杨逸是自负，觉得以他的智商没有人能抓住他，但是渐渐就发现，杨逸好像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到最后，杨逸终于再次被捕。而这一次杨逸主动认罪。但是要求在死刑钱单独跟陆江见一次面。

“一切都是从某天某个病人被家人送来做心理疏导开始的。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具体时间我已经不太记得，只记得那是个炎热的夏季，即使关上窗办公室也能清晰地听见蝉鸣。至于病人的名字，我不想多说，就用他名字首字母LX来代替吧。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是如果写下来就会让人觉得很严谨。

“LX之所以被家人送来这里进行心理疏导，是因为他在一场车祸中失去了右腿。之后的三个月内他连续尝试自杀了多次，但都因为及时抢救而活了下来。LX之前已经在他家所在的小城市里见过多位心理医生，但是都没有效果。这次因为妻子工作调动而来到H成，想着大城市也许会有更优秀的医生，他的妻子半劝半强迫地把他送到了我这里。

“我看过他的病例，在之前他从来不在心理医生面前开口，也拒绝催眠。但是当我对他说我们随意聊聊的时候，他却同意了。我问他是否因为车祸失去右腿而无法面对，他回答：‘是，也不是。’

“LX说，在他上中学时候的某一天，他独自一个人在家。就在他半躺在床上上看球赛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因为他分辨不出拿到目光是从什么地方投过来的。他关上窗拉上窗帘，在关上自己卧室的房门。但是那道目光却依然存在。就像是房间里的灯光一样，把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LX说他本来应该感到惊慌的，但是事实上并没有。正相反，在适应了目光之后，他反而有种享受的感觉。就像是灯光驱散了黑暗一样，那道目光也驱散了他心里的某个地方的黑暗，让他觉得平静。

“第二天，当LX出门的时候，他感觉到周围所有遇见的人都在看他。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看，事实上很多人根本没看向他所在的方向，甚至是背对着他的。LX觉得这些人的□□没有看向他，但是灵魂却始终朝着他的方向。

“几天以后，某个早上，当LX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发现了自己眼睛变成了重瞳。那是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的重瞳。于是他突然明白了自己体内还有另一个灵魂，而这个灵魂，就是传统意义上人类口中的‘神’。也不能说是另一个灵魂，LX说那就是他灵魂的一部分，只是那部分以前都在沉睡，现在终于觉醒了。

“LX说，他明白过来一开始感受到的目光是这个世界在看他，试图把他唤醒。而后面感受到的目光则是来自人类，甚至世间万物的灵魂的目光。无论是谁心底都有想要实现的愿望。而自己实现不了的**，就会寄希望于神明。

“LX说，在他发现这个真相之后的很多年里，他都可以肯定这个世界是围绕着他转动的。即使很多时候表现得并不明显，即使很多事需要时间来把一切不合理之处变得合理。但是最终，他的愿望总能达成。

“但是，他却突然因为车祸而失去了右腿。LX说他完全不能相信会有这样的事发生。神怎么可能受到无法治愈的伤害？于是他渐渐开始怀疑自己‘神’的身份。但是多次尝试自杀，包括跳楼，包括**，包括服毒，包括割腕，却每次都被救回来。除了失去的右腿，他身上甚至连割腕的伤口都完美愈合了。

“到那次谈话就在LX纠结自己是不是神中结束了。我当然认为那是无稽之谈，是LX的妄想。也曾经认真想过要怎么治疗他。但是从那以后，他却再也没有来过我这里。他的档案也就被我存放进里资料室。”

杨逸的回忆当这里暂停了一下，以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陆江，问道：“陆警官，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很有趣的故事。不过我想它还没有完结吧？”陆江回答。

杨逸叹了口气：“是啊，这个故事还没有完结。如果完结在这里，那它也只是我众多病人案例中比较奇特的一个罢了。”

“后来这个病人怎么样了？”

“大概两年之后，一个偶然的机会下，我听说了LX的消息。他尝试了诸多自杀方式都活下来了，最后死于淋巴癌。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这么看来，我果然不是神啊。’”

“这一切跟你说你是神有什么关系？”

“陆警官别急，接下来我就来说故事的后半段，关于我的那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