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杜道:“怪不得那几年神器辈出,原来是叶天君的手笔。”
“这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次实验,但对异能界的影响,却是翻天覆地。后来过了十年,他居然自行研制出了以太,并成功分离成了三颗贤者之石,分别是注入沈同尘体内的万魔血、我体内的百鬼泪以及他自己吸收的圣佛之祝福。从此之后,他封存了所有实验数据和材料,专心于吸纳贤者之石和经营云山。
又过了十年,他终于研究出了打开洪荒与人间稳定通道的办法,于是他设计了洪荒之门计划,试图把洪荒与地球融合起来,实现他历史终结的理论。后来结果你们知道了。”
老杜笑道:“狂歌舟自横,一叶隐红尘。九曜伴七星,嗜血封天门。”
这个典故我倒是知道,那是十年前洪荒一战的缩影。其中前两句指的是拥有混沌的楚狂、离喉的路歌、息壤李同舟、宿月何自弃、宣烈项天衡、天劫羿轩辕、夺冥叶秋毫、三菩提于隐、留情聂红、绝啸沈同尘。
第三句说的是叶天君座下的金象丁家、木象林家、火象雷家、水象江家、土象田家,羲和常家、望舒岳家、计都东门家、罗睺西门家这九大家族和龙、凤、麟、虎、彪、玄、鹏七名干将。
至于“嗜血封天门”当然就是那一战的结果。——洪荒沉寂,天门再封。
四句打油诗,无数英雄魂。
叶秋毫微微有些出神,道:“你们倒编了不少顺口溜啊——那一战之后,到如今又是一个十年,这次的贤者之石出现,必然会使一部分异能界人士屈从在贪婪、仇视、嫉妒、猜忌之下,相对应的,就是混乱与战争。所谓十年一劫,异能界的未来,居然在这十二颗小玩意上,还真的很是讽刺。
这次的八颗贤者之石分别对应异能八宗,相信你们已经知道了,但另外四颗的功能你们大概还不知道。”
投影中粉、投、黑、白四色贤者之石放大,叶秋毫一一介绍道:“简单来说,粉色贤者之石可以引起异能者体内能量的共鸣;黑色贤者之石可以将所有阴属性的力量放大,白色自然对应阳属性力量,而这颗透明的贤者之石——”
叶秋毫手上出现了一道透明的液体,在他手上腕间如蛇般游走,一时间,我也分不清那是幻像还是真实的贤者之石“你们看过X战警就大概就能理解,它的功能就是能使一切异能无效。不过和电影中不同,它的副作用极大,只能伤人却不能救人。”
老杜道:“我们本来推测,叶天君留下这份贤者之石是打算治疗你顽疾的。”
“不排除他有此心,但他有他的目标,甚至不惜一死也要达到的目的,至于他为我做的种种铺垫,那不过是副产品罢了,而且这东西到了我手上,我就不得不卷入他生前的计划,这才是他诱导雷家把东西给我的目的。”
叶秋毫续道:“雷家的三颗贤者之石并不都是给我的,从丁、墨两家信使购买的票根和当时异能界人士出境情况还有一些小道消息来看,多半是要送给楚狂和李同舟的。——连他们都要拉下水,看来雷家这次的胃口不小。”
老杜苦笑道:“李同舟和楚狂怎么会在欧洲?”
“李同舟去干什么我不知道——他的行程都是公开的,我没兴趣。楚狂么,八成是去参加意大利或是法法兰西的什么艺术节,顺便体验一下异国美女的风情,你一查应该就知道了。”
老杜忽道:“你说雷家和因芬特会不会监守自盗。自导自演?”
“雷家目前没有这实力,而且雷殷丞胆小听话,没什么野心,所以叶天君才会选他进行这个实验,至于老美的那家公司嘛,我跟你说个很有意思的消息。”
投影切换到了事件中七名死者的相关资料,叶秋毫道:“今天早上,大概就是你们到以前一个小时,那五名老美的尸检解剖报告出来了。和丁、墨两家的信使一样,浑身器官无恙,唯有脑部衰竭。”
“那就是说他们也是受害者?”
“如果不是这两次尸检间隔了足足二十四小时以上的话,可以这样判断。但现在正好相反。”
“怎么说?”
“如果两次尸检都是在第一时间完成,那能够做到这件事的,的确只有夺思之术,但这五名美国人的尸检推迟了一天,这就不同了——我至少可以列出二十种以上的方法,实现这次谋杀。而他们故意推迟解剖,就是要掩盖这个事实。”
“也就是说,他们无法用夺思杀人,于是用了其他方法,却伪装成夺思杀人?”
“不错,要定时杀人不难,要人死于脑萎缩也不难,但全身无伤却不易,因此要有一个掩盖伤口或是其它证据的时间。比如说苗蛊会留下蛊虫,但一段时间之后蛊虫就会爬出。欧洲的黑魔法则会让死者脏器有淤血,但如果死者事先服用了特定的药物,几小时后淤血也会散去,看上去就成了全身无伤的谋杀。”
“那因芬特公司岂不是大有嫌疑?”
“那真的不重要。”叶秋毫道:“无论谁是凶手,因芬特、雷家、我,甚至云山都已卷进了这个漩涡,这七个人的死,不是结束,而是开始——贪婪、猜忌,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围绕着这十二颗贤者之石,还会发生种种事件。”
叶秋毫看了我一眼,道:“本来我是不想掺和到这些事件中的。我修行的是鬼道,虽不喜欢杀人,但也不介意死人,生生死死,不过天道。让局面乱到失控也不失为一个方法——我只想砍掉背后那只敢挑衅我的手——但难得小顾第一次见面就那么信任我,我知道你是个和平使者、友谊桥梁。我可以尽力帮你减少死亡的人数,控制事件的规模。虽然那样做会很麻烦。”
我真诚地道:“多谢。”
叶秋毫摆手道:“不必谢我,世事如网,人与人总有交集,合作就尽己所能,为敌则全力以赴,这就是我的处世之道。而且这件事虽然从鬼宗入手,但不保证后面会向哪个方向发展,可能我还需要你们帮我控制局势也说不定。”
老杜道:“那么这次你会亲自出马么?”
“会,小顾负责明里调查,我会在旁照应。”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一辆巨大的轮椅从斗室中快速滑出,沿着网状的玻璃地面,轻快地停在他身边。叶秋毫扶着轮椅,缓缓站起,我和老杜见状,下意识地要去搀扶。
叶秋毫摆手道“不必!”我和老杜只好站住,看着他颇为艰难地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关节,然后慢慢地坐到轮椅上。调整了一下姿势,笑道:“好了,坐久了有点僵,咱们继续。”
我俩慢慢坐下,老杜心疼道:“我知道你废了修为,但这也太惨了吧?”
叶秋毫笑道:“比起十年前我只有脑袋能动,已经好得太多了,那时候我想拒绝别人帮忙也做不到。不过近五年来,我已经再也没有让人帮过忙了。”
老杜道:“我听说前些年你还在满世界到处跑来着?你还真是……”老杜一顿,硬生生把“身残志坚”四个字吞回了肚子里面去。
当然,也有可能是“作死”两个字。
“是啊,一开始是别离推着我,后来就可以自己到处走走了。身体机能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大概比小顾差点,比你强点,就是特别容易累。真气依旧难以聚集,平常最多能达到B级三品的力量——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那样。”叶秋毫笑道:“不过要打架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们几个谈谈说说,不觉又过了半晌。老杜看了看表,道:“我们该告辞了。”叶秋毫道:“该到饭点了,我们师徒都不擅长奉茶待客,就让别离安排谁招待你们一下。”
老杜道:“你还有时间收徒弟啊,开班授课了?”
“我有两个徒弟,其中一个还是记名弟子。这次大会,你们应该会遇见他。”叶秋毫道:“你们不从来处回去。”他背后忽然开了个门“从这里走近些。我还要调息一会儿,就不送你们了。”
我站起身,忽然想起来道:“还有个事情我想知道——雷展和那个女鬼,后来怎样了?”
“雷展去南方走亲戚去了,那个女鬼被废了修为,移送警方了。——虽然私了更方便一些,但法律应当面向全部的人,我还是尽量走程序。未来科技更发达,能界定异能伤害了,这应该是一种常态。”
我们从他指的通道出来,行不多远就到了尽头,正面墙壁打开,出来拐了个弯,就是一个大堂——从大堂望出去,我们已到了山脚下。
老杜恨恨地道:“你看见了吧,明明有近路,却非让我们绕个大圈子。”
云别离就规规矩矩地站在大堂门口,小杨在一边往外看风景。见我们出来,云别离先跟我们打了个招呼,道:“小杨,你对吃的比较有研究,就陪两位去用个餐——我还有些事,先告辞了。”
回到特勤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其间张延陵把相关资料传了过来。除了叶秋毫已经给我们透露过的,还有关于评级大会的一些资料,包括我们的出入验证码也发了过来。
老杜一回到单位就往他那堆电脑后面钻——似乎在那里,才是他最有安全感的时候。一面道:“今天收获不小,你有什么要告诉张延陵的么?”
我考虑道:“你先把叶秋毫给的那副画给他发过去,告诉他叶秋毫答应去做考官了,其它细节和我们与叶秋毫合作的事暂且保密。”
老杜也不问原因,点头道:“好。”一面开始操作——他的电脑基本上从来不关,每天有一台轮换着拿去二楼检测调试。一面道:“你对叶秋毫的印象如何?下一步准备怎么进行,有什么要我提供的资料么?”
我道:“叶秋毫嘛,我对他的印象主要有两点:第一,自从第一眼对视之后,我就再没看过他的眼睛——教我看眼的师傅说过,如果遇上专门练过眼的人,千万不要与之对视。很明显,他的眼睛,已经是他的武器之一了。”
老杜回忆道:“他以前的眼睛不是这样——我当时也是一身冷汗,看来这十年,他修炼了新的招数了。也许因为身体跟不上,他就加强了精神力的修炼了吧。”
我点头道:“第二点,他极其自信,同时也很客观——战略和战术几乎天衣无缝。有那么一瞬间,我都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他大概也觉察到了,所以才会解释说事情可能会超过他的控制范围。——这种自信加冷静,实在让人感到压力。”
老杜点头表示同意。
我道:“下一步,咱们当然是去参加评级大会。叶秋毫已经安排下了饵,我们不妨去看看,有没有鱼会上钩。”
老杜道:“我已经把画发给张延陵了。另外,这次你恐怕还是要单独行动。”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咱们说过,外勤的事你负责……”
我笑道:“没问题,你居中策应,其它的交给我来。”
老杜一面盯着电脑,一面道:“好的。对了,那五个入境的美国人签证通过了,三个男的,两个华裔一个日裔,两个女的,一个中日混血,一个米国妞似乎是领导。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道:“里的练气、筑基、结丹、元婴什么的和异能分级有对应关系吗?”
老杜一愣,道:“没有,紫霄里面好像有些流派有类似的名词,但意思大不相同。据说有些年轻的小辈想按照这些网络理论练功来着,结果听说走火入魔了。”
“那鬼宗大会为什么放到阳历七月十五?鬼节不是阴历七月半么?”
“不要迷信,应个景而已,再说了,开鬼门办鬼会,是要搞事情么?”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那我没什么问题了,下面就该体力活了。我明天就走,你帮我准备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