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通红双眸，并非是因为生气而变红的。

他只是单纯的想哭而已。

“...我不懂你说的那些，也不懂什么科学、魔法，我只知道，你说的是和人有关的事，你在说该怎么毫无负担的杀人！”

“杀人？”天堂五水听到这两个字，情绪陡然激动了起来，“杀谁了？那些被放弃的胚胎？还是说，长成人的胚胎？你不知道有死胎堕胎这回事吗！自然规律就是这样的，就有一些人不适合出生，放弃她们怎么了！而且，而且，不还有那么多人出生了吗？”

剑客一手离开天堂五水的肩膀，目眦欲裂的抬头指向她身后的巨型机械，“这就是你说的出生吗？”

“那些人，难道不是被制作出来的吗！”

“那样的出生，怎么能算是出生呢！”

“都是泥塑的娃娃罢了！”

天堂五水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毫不留情的冷声刺道：“这就是现在这个时代，不计其数流水线，每天都在干这种事，你以为这是个例吗！现在啊，自然的生产已经跟不上人类的需要了，你明白吗！我们需要更先进更快捷的方式！”

“需要，谁需要这些被制造出来的人？你说的不计其数，又是什么意思？这样的地方难道还有很多吗？”

“需要...？呵呵，”天堂五水避过这个问题，“这里是第六人体研究所，第六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还有第四第五，还有第七第八！还有更多更多！”

“你肯定不知道，工艺还不成型的前几个研究所里，多出来的婴儿都是直接被泡在罐子里用工地里那种升降电梯运的！有次电梯故障了，一次性摔死了数百个婴儿，研究员们边清理碎掉的尸体边吐，到后来，地上的脏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在这里大喊大叫！”爆发后的天堂五水，情绪逐渐低沉，她睁着亮晶晶的双眸，定定看向剑客。

默然地剑客，看着天堂五水振振有词地陈述着她见过的事实，心中郁结的气，慢慢散了出去，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紧咬着牙关，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天堂五水见他这副沉默流泪的样子，也慢慢安静下来，静等他沉默过后将会有的更强，但却也更无力的反驳。

惩恶扬善？这里没有善，也没有恶。

有的只是需要。

天堂五水，期待着剑客的回应。

她从刚才，见到剑客的那时起，就开始期待了。

剑客指着巨型机械的手，这时缩了回来，摸上天堂五水的脸庞。

天堂五水又颤抖了一下。

刚才的颤抖，是因为剑客突然发出的声音引起的惊吓反应，现在的颤抖，出自潜意识般的畏惧。

她的父亲，就是这么摸她脸的——摸完便是一记凶狠到足以令她哭泣许久的巴掌。

他要打我了吗？天堂五水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