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摞在桌上的文件堆对于手指大小的智械们来说恐怕是丘陵和山峰一样的存在，而高挂天花板的节能灯管则是太阳一般的发光源，步闻就有种奇妙的现实脱离感，仿佛在身临其境地看一场奇幻电影，智械们是来自小人国的冒险者，打完牌便会启程出发。

或许，只要运作得当，撒拉佛娜的移民真能像小人国的居民一样，生活在某个安详平静的角落，过上自给自足的生活，不必去和人类世界的当权者勾心斗角，玩猜谜游戏搞政治斗争。

没有“成人”的童话世界，似乎没什么不好的——步闻心想。

奇妙的脱离感并没有持续太久，社团教室只剩敲击键盘的劈里啪啦声和鼠标的点击声，几口喝完咖啡的步闻把杯子递给忙碌的百子莲，遭到了后者犀利的翻白眼攻击。

窝在角落里什么都不做的屑社长没资格喝咖啡。

威严又双叒叕一次被挑衅的步闻，毫不犹豫地对着翻起了白眼，节操尚存还不太二的百子莲哪是放弃底线的步闻的对手，被他火眼金睛般的死鱼眼一瞪，立刻便失去了继续翻白眼的勇气，悻悻地败下阵来。

得胜的步闻高深莫测地轻笑一声收起了吊死鬼似的死鱼眼，忙得不行的孔岚慕喵忍不住抬头瞅了眼陶醉在胜利之中的步闻，用翻白眼把一个小学生翻赢难道是值得自豪的事情吗？太没品了吧。

俞宋野瑰等人也有同感，欺负小孩还能得意发笑的人应该被送去少管所好好管教管教。

“唤醒模块调教得怎么样？”步闻放下咖啡杯，拿来桌上被文件堆几乎淹没的茶壶，用力晃荡了一下，没得到什么回应。

从石伸那拿来的唤醒模块一直在他名贵的茶壶里放着，步闻很想喝点上档次的好茶，但考虑到最近社团教室事务繁忙，桌上堆积的东西太多，放不下茶具，百子莲似乎也不太想学复杂的茶道，起码现在不想，只用茶壶泡茶喝又是在糟蹋孔岚慕喵和俞宋野瑰带来的名贵茶叶，也体现不出茶壶的名贵，步闻就把喝茶的事暂时往后推了推。

再过俩礼拜等友爱社没什么事了，想必就能喝到百子莲泡的茶了。

女仆略一思考，回道：“沟通还算顺利，但短时间内用不了它。”

“也就是说调教得还不够。”步闻低头看向茶壶，“它擅长什么？”

“擅长感应和操控魔力，具备相当程度的智慧，是世界校正力的提供者，不过数据处理和计算能力以及可存储的信息量远不如我的唤醒模块，我推测它可能是魔法之神‘人格’的一部分。”

“也可能就是魔法之神。”

女仆顺便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两个唤醒模块的差异过于巨大，她所拥有的唤醒模块性能上几乎压倒性地超越了茶壶里的唤醒模块，前者可以说是完全为了计算而诞生的唤醒模块，而茶壶里的唤醒模块却偏偏在功能上表现出了与其拥有的智慧的浓重违和感。

按理来说，都诞生智慧了计算力怎么可能反倒不如没有诞生智慧的唤醒模块？计算力强大的唤醒模块无法感应和操控魔力，计算力远不如前者的唤醒模块为什么却能做到这一点？根本不合逻辑。

“等会。”步闻坐回椅子，盯着茶壶的目光猛地锐利了起来，“为什么这么说？”

女仆解释道：“不如我的唤醒模块的唤醒模块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说明它的权限等级比我的唤醒模块的权限等级高，我的唤醒模块不是做不到，而是被唤醒模块的主人设计为不能去做；对于魔法之神来说，如何保证对魔力的绝对掌控权显然是祂首先考虑的事，如何最大效率地操纵魔力则是祂第二考虑的事，这一优先级即是权限的划分依据，所以我的唤醒模块才没有感应和操控魔力的权限，相应的，为了避免因偶发情况导致魔法之神失去对魔力的掌控权，掌控魔力的唤醒模块不可能被设计为可以拥有智慧，而我拥有的唤醒模块拥有智慧的可能非常之高，机械死板地使用远不如智慧的调控，但事实正好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