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和平年代
徐梦一2026-06-06Ctrl+D 收藏本站
然而,袁怡走了,含着会意的微笑回到了女生堆里,留下一句话,“这么大的人啦,还像个小孩子似的不小心!”阿伊反复地揣摩她的话,话中明显渗透着爱怜和好感,一股暖流簌簌地涟漪在他心田。
从上午到下午,阿伊满脑子装着袁怡,汗流浃背时是她的微笑,镰刀频繁挥动时是她的甜韵笑语,麦秸一把把割下时是她的淡淡余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音容笑貌。他彻底忘却了时间概念,忘却了连续体力活的劳累和疲倦。只要她在场,活儿不累,干起来就有源源不断使不完的劲。
晚上打麦场,在晶亮的星月下,场园里堆的一垛垛麦子,散发着一阵阵的幽香。汽灯点亮,高高地挂在场园中央竖立的粗木杆子上,白炽的光束照着场园通亮一片。六月的清风刮来,携带着夜晚田野里的清凉。汽灯玻璃罩里燃烧的石棉球炽亮炽亮,风儿无奈地拂煦而去,呆头呆脑的绿虫花斑虫飞撞在炽热的灯罩上,噼里啪啦地发出碰掉的声响。柴油机轰隆隆,脱粒机唦唦空转。“打场啦!”队长杨学仁操着嘶哑着声音吆喝,社员们在汽灯的照耀下忙活起来,男人们挥动长叉叉着麦捆向脱粒机走去,女人们抱着麦捆走到脱粒机边。袁怡走了过来,一手提着一捆麦子向脱粒机靠拢。阿伊作为机械手,站在脱粒机边沿,接抱她递过来的麦捆时,不经意地抓住了袁怡的手,软绵柔滑的皮肤,一股异性电流传递而来。袁怡欲言又止,只是笑眯眯地看了看他,羞涩闪在她的眼神里。鸭蛋脸白里透红,像一枝雪莲花晕着一层浅红色的油粉,在白炽的灯光下泛着娇媚。
“噼里咔嚓”,麦捆散开入进飞转的脱粒机,发出了碰撞摩擦的声响,四溅的麦粒从入料口飞了出来,几粒飞打在脸上。火辣辣地作痛。阿伊一边操作,一边对袁怡挥挥手说:“离机器远点,别打着!”欲擒故纵的神态。流露着一份对她的格外关心体贴。其实,他的真实所想。袁怡一直站在他身后,宁肯用自己的身躯阻挡飞来飞去的麦粒,只要让他更加清晰地嗅闻她身上的芳香,感受她丰腴之身辐射出来的热度,还有那如梦如幻的城市娇女味道。
十八个春秋冬夏,喝山泉水吃粗粮长大,土生土长的山里人。阿伊高中毕业后,干过公社拖拉机厂的维修工。当过三个月的偏僻邮电所的邮差,最终仍得回归生产队当社员修理地球。风风雨雨的阅历,他茫然在日月星辰的农村田野里。女人过往,在他心中的角落里似乎未曾留下什么痕迹。雾里看花,女人就像天上的闪烁的星星,遥远在天河之中,情有独钟的那一颗,忽而一闪滑落在天边云朵里。不曾摸摸她的手和隆起的酥胸,没来得及亲亲她的嘴,应该发生的男女故事没有一点值得回味的流韵。这一切。阿伊不后悔,不该发生的故事发生了,反而心生嘀咕。睡不好个安稳觉。
“小心点,机器是老虎!”袁怡抱着麦捆走近提醒阿伊,“想心事不分场合,别忘了危险!”阿伊感激地说:“没事,小心着呢。”他想起上午被镰刀割伤上的事,低下不好意思的头急急忙忙地往机器填料口添加麦秸。
“哞”牛棚里的老牛传来长叫声,一头黄色的牛犊子哒哒地跑到他们的身边,闻了闻一捆麦子,用小嘴巴咬了咬泛青的麦秸。抬起头瞪着黑亮的圆眼睛,小心翼翼地张望了一番。调皮地朝天打一个响鼻。“小家伙,太可爱了!”袁怡说着。挪动脚步试图靠近小黄牛。它歪着头警觉地注视袁怡,等到她离它只有两步远的时候,哒哒地撩蹄子跑开了,跑出一段距离又站下,朝着他们看,仿佛担心追赶似的。
中间小憩,妇女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话摸不着边际,夼子村的新闻开始从她们的嘴里传播出来。围坐在麦垛旁的女人们饶有兴致地谈论着男人话题,谁家的男人怕老婆,像是老鼠见了猫。谁家的后生相亲娶媳妇,磕磕绊绊的不顺心。夜幕下,一个女人说道:“人心隔肚皮那!听说没有?阿伊的对象把他一脚给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