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至七章 事起人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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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狗彻底松了气,直接躺倒在地了。
二宝也是半响才晃过神,看着躺在自己一丈外的猛虎,这才想起来刚才好像还有两个人。
他对着那两个走到巨蟒旁边的人道了声谢,这才注意到,虽然是两个人,但是其中一个人好像不省人事,是被另外一个人搀扶着。
“这头巨蟒的蛇胆我要了。”
穿着铠甲的年轻人把自己搀扶着人放倒在树旁,伸手在巨蟒身上一量,食指和中指一并,一扣,就将一个绿色的蛇胆抠了出来。
年轻人将蛇胆放入昏迷的人口中,又给他服下一口酒,随后一掌按在那人胸口,十数息后,年轻人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
“你?”
二宝精疲力竭的靠在树旁,他现在看着即将昏迷的朝狗不知如何丝毫,见得那个年轻人走了过来,将一粒药喂给了朝狗,又取出一个药瓶,将药瓶内红色的药粉洒在了朝狗的肩膀,疑惑的问道:“你是?”
“我是周朝士兵。我叫林子无。”
年轻人撕下他衣袍的一块,给朝狗包扎起来。说道:“你们两个挺厉害的,年纪轻轻,就猎了一条巨蟒,一头猛虎。”
“得谢谢你,最后面那一脚,要不是你那一脚踢飞了猛虎,我和朝狗就死在这了。”
二宝忽然跪在了这个叫做林子无的年轻人前面,说道:“多谢你救命之恩。”说完二宝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林子无则大大方方的受了跪拜大礼。
“你去把那头野猪的腿烤了,我们几个都饿了,吃饱了好上路。”
二宝应了一声好,生起火来,将那只烤了一半的猪腿重新架起来。
林子无走到那头被他一脚踢飞的猛虎旁,单手将它拖拽了过来。
二宝见状,问道:“你这是天生神力?一只手就能把四五百斤的老虎拖走。”
“我看你们两个这一身本事不错,要不要跟我去从军,我保你练这一身的天生神力。”林子无坐在了那个还在昏迷的中年人身旁,笑眯眯的盯着二宝。
确实,在林子无看来,二宝年纪也不过十四五岁,但是能够和一条三四丈长的巨蟒以及一头猛虎生死搏斗,这对他来说有些不可思议。这份勇气和实力,比边疆的一些老兵都要强上不少。
“不了,我吃不来那个苦。”二宝摇着头,他的梦想可是当个秀才举人,每个月老老实实的拿着朝廷俸禄,吃喝不愁。
“你们是哪个村的?这里离官道还有多远?”林子无知道少年心性,也不多说,问了最关键的地方,官道。
二宝捡起一根树枝,走到林子无的旁边,用木棍画了三个圆,两条线。
“这个最前面的整个村是我们井田村,你沿着左边这条路走,走上一天一夜,就可以到镇上,到镇上你就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走上两天,就可以走到官道上。”
二宝在第一个圆和第三个圆之间画了条直线,继续说道:“这里是一条小路,这条小路需要你一直往北走,从我们村尾沿着南江河,如果顺利你一天就可以到县里面,进官道。”
二宝丢掉木棍,走到火架旁,拿起猪腿,用刀分切了两块留给自己和朝狗,剩下的全部给了林子无。
“还剩下半个时辰,天就要黑了,不能待在林子里,得走出去。”
这时候朝狗也醒了过来,吃完剩下的肉,强打精神站起来,看着死掉的猛虎,嘿嘿的笑了起来。
二宝则是捡起剩下的小野猪,用身子绑住猛虎,准备把猛虎往山下拽下去。
“你这样拽,虎皮就真的用不了了。”林子无扶起自己的伙伴,看着二宝准备拽猛虎下山,直接把猛虎一只手提起,说道:“这就算是为你帮我指路的酬劳。”
“至于蛇胆,到了山下,我会付给你钱。”
二宝大喜过望,他之所以告诉林子无去官道必须要从他们村子里面出发,就是希望能够凭借着林子无的力量把这头猛虎抬下山。
老虎可全身都是宝,能够今天拿下山,明天就能卖个好价钱!如果放在山上一晚上,估计第二天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山上的野兽吃了大半,不值钱了。
至于巨蟒对于二宝来说已经不值什么钱了,巨蟒最值钱的是他的蛇胆,既然蛇胆已经被取出来了,也没什么用,自己和朝狗都受伤了,可扛不动它。
更何况林子无说他会付蛇胆的钱。
下得山来,天也快黑了,林子无丢给二宝一锭银子带着自己的袍泽往南江河走,他们打算用一夜的时间走到官道。
二宝双手拽着这锭银子,林子无和他说告辞的声音,他都没听见。他眼里只有一百两的银锭,沉甸甸,凉冰冰的。
“二宝。”
朝狗看着一百两的银锭,眼睛都发直了,肩膀上的疼痛都不足让他的眼睛离开银锭。
“快给我。”
朝狗一把抢过银锭,用牙齿一咬,银锭上留下一个牙印。
“这真的是银子。”
朝狗兴奋的叫喊起来,这一激动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痛的他面目扭曲的叫痛。
“给我!”
二宝从朝狗手上拿走银子,说道:“这里面你五十,我五十。先放我这,免得你得意的弄丢了。”
朝狗信得过二宝,也没用多说什么。等他疼痛好些了,二宝就让朝狗去村子里面找几个大人来,帮他们把老虎抬到村子里面去。
“好。”
朝狗拄着木棍,一瘸一拐的往村子里面走。现在是秋天,晚风吹来还是有些冷,二宝坐在老虎身上,打了个寒颤。
“天气冷了,娘的膝盖又该疼起来了。”二宝摸了摸老虎身上的皮,他现在有打算把这只老虎的皮拿来做两身袄子,一身给自己的娘用来防寒用。
至于另外一身,就给朝狗,毕竟这只老虎是他们两个人一起打回来的。
“朝狗不答应就给其它部分全部给他,再给他十两银子。”二宝抚摸着老虎,特意看了看那几个箭洞,觉得箭洞不大,没怎么损坏这身虎皮,心里面很高兴。
年纪轻轻,不过十五岁就能够猎到一只老虎,在南江县这可是从来没见过,自己应该能出名了。
二宝现在把这头老虎当做一个宝贝,抚摸了好几遍,心里面愈发美滋滋起来。
“二宝!”
村头跑来了几个大汉,手里面拿着大木棍。
“吉叔!”
二宝站起来摇着手,向村子里跑来的人打招呼。
过了五六息,那个叫做吉叔的人带着人跑到这里,还没等二宝说话,就说“你先不管这头老虎,你家里面出事了,来了两个强人!”
“什么!”
二宝听到家里出事了,脑子一懵,身上有些发凉。
“我娘!”
二宝抽起自己放在一旁的大弓,撒腿就跑向家。
“吉哥,我们赶紧回去,免得到时候二宝要做傻事。”吉叔旁边一个个子较矮的汉子提醒一声,四个汉子用木棍插入老虎身下,一声起,就抬起老虎往村里面赶。
现在是旁边,天色近黑,原本该是做晚饭的时候,村子里面却还没有一家起火。
整个村子一百来户,四百来人都围在了溪边田埂上的一栋两间的房屋外。
村里一百来个汉子,手上都拿着刀斧,站在最里面,对着房屋前两个身穿锦袍男子连声怒骂。
在锦袍男子前面倒着一个女子,那个女子身穿粗布,身上有好几道伤痕,伤痕渗着血。
“深山老林出刁民。”
两名锦袍男子其中一个,冷哼了一声,一脚踢在倒在地上的女子肩膀上,女子吃痛,痛的她面目扭曲,不过她没有发出任何一声哀嚎。
“你他娘的,欺人太甚了。”
手持刀斧的井田村汉子,举着刀斧就冲了进来。其中一个锦袍男子,一挥袖,一股巨力就把冲在最前面的汉子撞退摔在地上。
“你们不要以为你们是周王朝的子民,我就不敢把你们全村给灭了,你们不过只是普通百姓,在我眼里,烂命一条。”
锦袍人当中个字较高,面上有一道疤痕的男子刚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去,将刚爬起来的女子一脚踹飞。
“你不要在这里给我装威武不屈,老子看着就恶心。我告诉你们,我可是修行者!”
疤脸男不屑的看着那个看上去面容极为痛苦,但相貌端庄的女子。
“我日你娘嘞!”
他话刚说完,人群外面传来一声怒骂,随即听得“嗡”的一声,一道道残影冲向了两个锦袍男子。
二宝手指被弓弦勾破,鲜血淋漓,可是他的力道越来越强,速度越来越快,他三步并作一步,双目怒睁,十五支箭在短短几息的时间全部射了出去。
“嗡”
一名锦袍男子伸出手指一夹,夹住了第一支箭,可是这支箭力道太强,纵然被他夹住,但却把他的手指磨破了皮。
“大哥小心。”
他向疤脸男提醒一声,身子连连后退翻转,想要躲过后续的羽箭。
疤脸男食指一勾,一掌推出,肉眼看上去在这栋房屋前面,起了一道薄薄的气墙。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的气墙在一息的时间就被冲破。
不过这道气墙也稍稍减弱了羽箭的力道,纵然如此,两名锦袍男子闪躲中,还是被羽箭擦过身子,留下几道血痕。
“我杀了你们!”
双眼通红的二宝,丢掉弓箭,拔出腿上的短刀,就要冲进自家房屋里面去。
“快拦住他!”
周围的大汉,齐齐伸手要抓住从人群中过来的二宝。
怒火攻心的二宝速度、力度比以往太快,众人拉都拉不住二宝,只能眼看着二宝冲进了他家屋前。
“二宝!”
锦袍男子被一巨力撞开,只见那他原本倒在地上的女子,撞开自己,扑向了冲进来的少年。
“噗通。”
女子摔倒在地上,可是她的手已经死死抱住了二宝的腰身。
“二宝,千万不要,你打不过他们,千万不要。”
女子带着哭意,抱住二宝的腰身在哀求。
“娘!”
二宝一把扶起他的娘,刚一站稳,疤脸男一脚飞来,把二宝和二宝的娘一脚踢飞,两人狠狠的撞到了屋子旁边的猪圈上。
“噗。”
二宝的娘亲禁不住这一脚,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娘!”
“不要,求求你,求求你们,放过我儿子。”
二宝的娘亲挣扎的爬向那两个人,可是她爬错了方向,面对着在外面围观着的井田村民重重的磕头。
“求求你们,不要伤我儿子,你们可以杀了我,杀了我吧。”
每一个头,磕咚咚作响。
“二弟,我就说了,五觉之中,眼睛最重要,眼睛都看不见了,还能做成什么事?你看,我用天地元气封住她的眼睛这一招,厉不厉害?”
刀疤脸一脚踹在磕头二宝娘亲腰上,将二宝娘亲踹倒。
二宝娘亲调转方向,向着锦袍男子磕头,她已经头破血流了。
“呀!”
二宝这时候握着短刀,对着两个锦衣男子劈下来。
他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短刀刀刀劈向要害方向,力道、速度都很快。他就如一头被捆住的猛虎,疯狂的挥刀,刀被打掉了,就扑上去用拳头,用牙齿。
“噗!”
疤脸男一巴掌扇在咬住他手臂的二宝脸上,二宝被他直接打吐了血,直接倒在了地上。
“你听听,听见了吗?你儿子被我打吐血了,听见吐血声了嘛?”疤脸男一手提起二宝的娘亲,对着头破血流的她笑眯眯的说道。
“大哥,你看。”
那个被称作二弟的锦衣男子,掀开了二宝娘亲的衣服,在二宝娘亲的腰间有一个刺青,上面绣着一朵月季花。月季花的周边还有一条红色的丝带刺绣。
“诶呦,这是秦淮河畔,寻欢楼的标记。”
“没想到没想到,寻欢楼居然把男娼女欢的生意做到了这个地步,连深山老林都有她们的人啊。”
疤脸男伸手摸了一把二宝娘亲的脸,一把把她丢到了一旁。
“狗日的,和你们拼了。”
井田村民终于忍不住了,所有人都往里面冲,拿着手中刀斧,就要劈向疤脸男。
“你们还动火了?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女的可是一个娼妓啊!你们一个井田村竟然要留一个娼妓?”
疤脸男哈哈大笑的笑了起来,他随手打飞几个汉子,又说道:“难道,你们井田村都是这样子?”
“大家都停手。”二宝的母亲踉踉跄跄的站起来,手里面拿着一把刀,尖利的声音划破了天空。
所有人都停住了手,二宝被朝狗扶起来,他现在被那两个修行者封住了手脚动弹不得。
“大家都住手。”
“他们是修行者,大家都打不过他们,大家住手吧。”
“今天的事都是我惹来的,给井田村的父老乡亲照成了天大的麻烦,我实在是羞愧。他们说得对,我只是一个娼妓,值不得大家为我与他们动手。”
二宝的娘不是井田村土生土长的人,是嫁到井田村,嫁给二宝的爹嫁来的。而这个外村人在二宝的爹消失的十几年中,持家有道,做事合情合理,外村不外村的在讲究祖宗法制的井田村人看来不重要。
“二宝他娘,你在胡说什么,你是我们村的人,管你是什么人!”
井田村民看见二宝的娘亲有些不对劲,劝道:“你先把刀放下。”
娼妓两个字,对于二宝的娘来说就如同两把刀,一把刀割着她的人,一把刀剥着她的皮。这两个字,在井田村民心里落了下去。就像是每日清晨村外的山头蒙上了一层薄雾,不会有人去看,因为蒙着雾的山头在村外。
“二宝,记住,我以前教你的,你一定要继续学下去。你要等你父亲回来,记住,一定要等你父亲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