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仕久
类型:女生小说
状态:连载
最近更新:2021-06-05 16:18:03
最新章节:54、傅氏余孽
作品简介:
淮悦羲上辈子踩着朝堂白骨爬到了右相的位置,害死了太子熬死了皇帝,报了深仇雪了家恨,本以为可就此长眠于世,不想一杯鸠酒服下,非但没如愿以偿,反倒是再一睁眼就看到了诈尸的老皇帝。 “……” 淮悦羲硬生生把尖叫咽了回去。 一朝回到解放前,相位现在和他半两钱关系没有,本该死了的仇家也还活的好好的。 淮悦羲后悔了,他想自己最信任的佞臣同僚了,然而这个时候的同僚似乎和他还不熟…… * 许是白日黑夜梦里折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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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殿外停着一辆鲛纱绫幔仙气飘飘的步辇。
淮悦羲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一瞬,立刻想到了萧穆尹应是在里面。
淋淋漓漓的小雨在风中盘旋着打在脚下的青石砖汉白玉之上,淮悦羲偏头看见了面无表情从殿内走出来的萧望之以及廷尉司的一干人。
清凉殿内,刘向冷着脸坐在龙椅之上,殿下站着的是两相三公以及淮悦羲和封瞻竹两卿。
刘向皇嗣本就稀薄,而从十四公主溺亡后更是断断续续身死。
刘向面色苍白,眼却底赤红一片,身为九五至尊,却对自己骨肉接连身死而无能为力。
十三皇子的尸体发现后刘向险些疯魔,当即一口血喷了出来。
萧穆尹被匆匆召来,堪堪压住了刘向体内的血气,接下来便是需要温养身心,静静修养。
然而刘向却直接召了一堆大臣前来,要彻彻底底的查一遍。
一身雪色长袍的萧穆尹眉眼满是淡色,似乎没什么能入了他眼的东西,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一枚棋子。
“国师大人,陛下传您过去。”小太监垂着头小跑进来,恭敬的开口道。
萧穆尹唇角微扬,指尖的棋子便跌落在了柔软的塌上,接着便起身朝正殿走去。
而那跌落的棋子却无声的碎成了两半。
原本的几位大臣只剩下了淮悦羲和封瞻竹,萧穆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龙椅上的脸色愈发惨白,忍不住抵着唇重重的咳嗽出声。
萧穆尹疾步上前,轻声对一旁着急的苏公公道:“去把陛下的药拿来。”
刘向满眼都是疲惫,轻轻挥了挥手:“罢了,你和他们说吧,朕累了。”
语罢便起身朝内殿走去。
萧穆尹看着他的背影,薄唇轻轻动了动,似乎露出了一抹笑意,然而转身看向淮悦羲与封瞻竹时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温和。
“不知二位大人可知太子太傅魏大人一事?”萧穆尹轻垂着眸子吹了吹有些微烫的茶水,看向两人。
话题从之前的十三皇子突兀的变成了太子太傅,淮悦羲愣了一下,接着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封瞻竹面色忽的沉了下来。
萧穆尹却似没看到一般,继续道:“魏大人于五日前寒病入体,恐怕时日无多。”
“于前日乞骸骨。”
淮悦羲睫毛颤了颤,还未说话,就听萧穆尹道:“陛下与太子殿下一直认为……淮大人可胜任太傅这一职位。”
萧穆尹说着拿过一旁的圣旨。
*
离开皇宫的时候,淮悦羲觉得这雨似乎更大了一些。
封瞻竹难得穿了一身银白色的长袍,领口腰封又是纯黑绕着金丝,腰肩处皆是淡色的金饰,衬得他整个人格外的冷淡无情。
淮悦羲本来是被太傅的事折磨的头疼,此刻偏着头视线落在了了封瞻竹修长的身形上,从腰封看到了那张冷俊的侧颜。心底的郁闷忽然就少了一些。
刘向大抵是怕他拒绝,便留下了一道圣旨,并让萧穆尹宣读。
可他不想,宁愿抗旨也不想任太子太傅。
大约是感受到了淮悦羲的视线,封瞻竹侧眸看他:“怎么了?”
淮悦羲微微眨眼,按住自己有些跳动的心,片刻后摇摇头:“没事。”
封瞻竹似乎也在沉思什么,见他没什么事后便转了过去,乌沉漆黑的眸子盯着马车外的雨幕,不知在想什么。
淮悦羲被美色耽误了一会,又想起了太子太傅的事情,刚刚散去的郁闷再次回归。
那刘慷和刘向到底看中了他什么?偏要他来当这太傅。
其实他知道,上次孔怀乞骸骨,刘向便要点他,可惜半路被封瞻竹打断,最终封了魏安然。
然而没想到……魏安然也……
想起之前经常跑去询问的刘慷,淮悦羲皱了皱眉,捏着怀里的软枕,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直到马车走了一半,他昏昏欲睡间恍若记起一句话。
十三皇子溺死于莲花缸中。
微凉的冷风透过帘子吹了进来,淮悦羲打了个寒噤,彻底清醒了。
淮悦羲用软枕碰了一下不知在沉思什么的封瞻竹,低声开口:“十三皇子的事。”
封瞻竹微顿,凤眸中难得带了差异的神色。
淮悦羲捂脸,果然忘了。
刘向大发雷霆把他们一干大臣骂了个狗血淋头,结果他们两个半分没往心里去,到头来竟然直接走了。
刘向原话:“都给朕滚去清蓉苑查,查不到有用的东西就给朕滚出朝堂,解甲归田,这位置自有人来坐!”
于是冷雨飘飘凉风阵阵的长街上,本来飞驰的马车转了个弯,原路返回。
清蓉苑内。
三公已经离开,只剩下廷尉司的人还在冒雨取证。
大雨倾盆,将整个清蓉苑洗刷的干干净净。
经仵作验尸,十三皇子确为溺亡,死亡时间大约在丑时正一刻至寅时四刻。
“什么都没有。”萧望之脸色不是很好,一身淡青色的锦袍被雨淋湿了一小半,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内殿没有打斗的痕迹,熏香也是寻常的香料。”
“侍卫和宫女呢?”淮悦羲看着空旷的大殿,偏头询问。
萧望之:“押进大牢了。”
“之前也是这样么?”淮悦羲伸手扶了一下半开的窗户。
“嗯,每次几乎都是雨雪过后,哪怕有线索,也被冲刷没了。”
直到申时天空才缓缓放晴,一道彩虹跨越整个长安,架起了一道生死之桥。
从皇宫回来的路上淮悦羲便在马车上睡熟了。
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茫然,房内寂静一片,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子照射进来,夹杂着冷雨的凉意,又带着些许诡异的暖。
床边放着封瞻竹的月白色披风,淮悦羲呆了一会,这才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萧望之正靠在紫藤萝下的石椅上,支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听见开门声立刻朝这边看过来。
萧望之眨眼看他:“少爷睡醒了?”
淮悦羲没理他,坐在了另一侧:“你的案子办完了?”
萧望之摇了摇扇子:“让郑步婴接去了,和廷尉没关系了。”
淮悦羲微微蹙眉:“他想邀功?”
萧望之:“或许。”他满不在乎的继续道:“对了,济北似乎出事了,封瞻竹上午就赶回去了。”
淮悦羲怔了一下:“济北?”
济北会出什么事?淮悦羲一时间似乎有些空白,好半天才又问道:“知道怎么回事么?”
萧望之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听说……济北王薨了。”
*
元安三十三年四月,济北王薨。
元安三十三年四月,济北太子封瞻竹受封济北王。
起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淮悦羲还恍惚了很久,上辈子一直到他死的时候,济北王都还活着,而这辈子……
竟然变了这么多。
淮悦羲望着灯烛微微出神,一阵敲门声将他带回了现实。
“进来。”
一身黑的三期面色有些难看都快步走了进来。
淮悦羲:“怎么了?”
三期:“郑步婴昨日连夜进宫,向皇上递了一份奏折……”
淮悦羲看着三期难看的脸色,微微蹙眉。
三期抿唇,将一张薄薄的纸交予淮悦羲。
那只是一张薄薄的纸,将奏折上的东西尽数抄阅。
烛火之下,淮悦羲捏着薄纸的指尖微微发抖。
三期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透过烛光,隐约能看见上面写着丹阳,傅氏……
淮悦羲咬牙掐着那张纸,旋即笑了出来。
“傅氏余孽?”淮悦羲声音有些轻颤,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
“满门抄斩还不够么?”淮悦羲咬着牙神色都带了些许疯狂。
好半天淮悦羲才慢慢松开指尖,掌心满是掐出的痕迹。
三期有些犹豫:“皇上……”
淮悦羲淡淡的将那纸投进了火光:“说。”
三期闭了闭眼:“全力搜查傅氏余孽,斩草除根。”
那夜的刘向听闻郑步婴的话后,当即下的命令便是斩草除根。
淮悦羲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屈指抵着唇笑出声,片刻后开始咳嗽。
“主子。”三期有些担忧。
淮悦羲咳的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些年来的痛都发泄出来。
“其实我知道,当初郑步婴的手段可以称得上是拙劣。”他闭着眼咬牙道:“可偏偏是这种拙劣的手段,害的一个氏族二百三十八人,死无全尸。
凭什么……凭什么?!”
淮悦羲咬着牙,十里长街,杀伐不绝,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傅氏二百三十八人,死无全尸。
他忘不了死去的家人,所以他一步步踏着鲜血淋漓的朝堂之路,踩着无数枯骨爬到了丞相之位。
然而他也忘不了傅氏刻入骨血的家训,只能在昏暗中还保持着一点初心。
至少没有滥杀无辜。
他不想报仇么?
他不想一刀杀了那个诛他满门的昏君么?
淮悦羲怔怔的看着摇曳的烛火,傅氏三代为官,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又无愧于黎民百姓。
不能将清白毁在他身上。
淮悦羲自嘲的笑了几声,上辈子太子的死哽在他心头,为什么?
真的只是惋惜明君身死么?
不,他只是怕自己毁了傅氏几代的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