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华生说，“我的朋友福尔摩斯对于戏剧性的热爱，总是超乎我的想象。我还记得在海军协定的案子中，他将帮委托人找回的机密文件，放在装咖喱鸡的盖子里。与那一次相比，他这回的登台演出，已经完全吓不倒我了。”

《复仇女神》的首场表演，在完美的女主角和完美的小提琴手的配合下，非常成功。

音乐剧由最初的乡村背景的舒缓，转为悬疑登场的轻快，再在谋杀案浮出水面时变得高昂而激烈，最终在真相揭露时，定格于一种悲伤的旋律。

演员谢幕的时候，一条淡淡的眼泪从华生的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额。他是在为结尾谋杀案的动机伤心，更是在为好友的离别唏嘘。

“玛丽，”他举起酒杯向身旁的妻子倾了倾，“祝愿我的朋友行程顺利。其实我看得出，他心底是有些害怕的。”

“但因为艾德勒小姐的加入，他变得更加勇敢了，不是吗？”玛丽碰了碰酒杯。

“我的意见恰恰相反，玛丽。”华生说，“我认为福尔摩斯会更加顾忌……当然，也更加重视自己的生命……”

*

七点五十整，在第四幕结束的时候，我们优秀的小提琴手——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完美地完成了他今日的任务。

他将小提琴交给擅长悲伤旋律的杰克·沃森后，快步走到了女主角艾琳·艾德勒小姐身后。

“听着，亲爱的艾琳，接下来的指令非常重要。”

齐禹目光散乱地落在前方舞台上独白的凶手，注意力全集中在了福尔摩斯身上。

“马上出去的时候，我们不要坐前两辆主动来揽生意的马车③。”

她点头。

“等到第三辆马车来的时候，我们用最快的速度跳上马车。不要说话，因为你不能保证旁边没有人偷听。我会递给车夫车费和一张纸，上面写清了我们的目的地——还有记得将纸收回③。”

他继续说：“等到了那里的时候，我们会看到一辆四轮轿式小马车。不要问，直接坐上去，明白吗？”

齐禹对着福尔摩斯严肃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现在的状况下，每一步路都很关键，都关系着他们的生死存亡。

歇洛克·福尔摩斯余光关注着舞台上的演员，见此时已经到了最后一幕，“马普尔小姐”上场的时候，他微微附身，蜻蜓点水地吻了吻她的唇角。

“好运与我们同在，我亲爱的复仇女神。”

*

八点二十分，《复仇女神》首场表演结束。

在舞台帘幕合上的那一刻，福尔摩斯拉住了齐禹的手，飞快地穿过伦敦歌剧院复杂的内部暗门，落在了黄尘滚滚的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