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几名老者颤巍巍的拉着一辆板车从村子里面走出来，拦在通向村口的道路上。

板车上放着一些食物和水罐。

等大部队停到他们面前，便有一名老者颤巍巍的走了过来，用漏风的嘴说道：“官老爷们，俺们的村子真的不剩下什么了，这是最后的一点东西，连明年的种子粮都在里面了，如果再不够的话……我们老哥几个只能以身代粮，只求弄一口大锅，我们自己跳进去，就不要再进村了，村子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说话间，有一种哭腔，但却给人一种很硬气的感觉。

豹子刚想上前，却被秦慕容给拦住了。

他让两个小丫头把他推过去，面对那名老者，轻声问道：“老丈，这是什么村子啊？”

老者说道：“这里是霸下村。”

“霸下村？倒是个奇怪的名字。”

老者见秦慕容这样明显大官的人物很有礼貌，便升起一线生机，赶忙说道：“贵人有所不知，咱们这村子就落在这霸山脚下，所以取了霸下村的名号，小老儿还小的时候就听村里的老人讲，这座山曾经出过一个相当厉害的人物，民间传言有霸王之资，所以这里就叫做霸山，只不过关于那位霸王的身世，却没有流传下来，若是真有这样的人物，一定会保佑我们这个村子，也不至于现在……哎。”

秦慕容问道：“哦？现在怎么了？我见你们拉来这些吃喝，不会是把我们当成什么强盗了吧？”

“这……那怎么会，您是官老爷，他们都是兵老爷，怎么会是强盗？这小老儿看得清。”

秦慕容道：“既然看到我们是军装在身，又为何如此害怕？”

“这……”

老者有些不敢说。

“但说无妨。”

秦慕容微笑着鼓励对方。

老者这才说道：“哎，这还要从年前说起，原本我们这村子，也是几十年相安无事，虽然日子过得苦了一些，周围的村子离着又远，这婚配嫁娶就有些麻烦，但这日子总算也能过得去。但就在年前，突然有一支军队途经这里，这村子多少年都没来过兵老爷，我们自然好吃好喝的款待他们，结果……结果他们走的时候，竟然将村子里的粮食抢夺一空，还伤了人，这真是……”

秦慕容皱眉道：“就没人管吗？”

“哎……俺们这村子，天高皇帝远，哪个来管？倒是十年前有一队官老爷来过，不过也就是简单说了几句话，还说什么把我们给记上了，然后离开，就再没有下文。我们也不知道自己归谁管。”

“赋税呢？有人来收过没。”

“这……还真的没有。”

老者并没有隐瞒。

秦慕容点了点头，继续道：“那些兵甲，都是如何装扮？比之我这一队人马，有何区别？”

“哦，他们穿的没有贵人您这些士兵好，他们身上都是皮甲，少有铁皮，不像贵人您这些人，这铠甲是真的漂亮。”

“皮甲？”

秦慕容眉头皱了一下，转头看向公孙，沉声问道：“这支队伍，不会跟你有什么关系吧？”

公孙摇头道：“不会，本宫走的是另一条路，而且是轻装上阵，只带了几十人。”

“哦……”

秦慕容点了点头，然后又问向老者：“你们有可能是遇到北齐的兵马，他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做出一些出格的事，也是正常，还好没有杀人屠村，也算你们幸运了。”

秦慕容明显是相当不会安慰人，弄得周围的人都是一头黑线。

秦慕容还强调道：“你们也犯不着因为这件事而怕我们啊。”

结果老者哭丧着脸说道：“那些人还好，只抢东西，伤的人也都是舍不得自家东西，非要上前理论的，并且也没有打死，但……隔了一个月，结果又来了一拨兵老爷，跟贵人您这些兵老爷的穿着很像，他们来了就说要征兵，要每一户都出一个人来，我们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几辈子都是种田的，哪里打过仗？这出去了，还哪有活着回来的道理？我们不同意，结果他们就挨家挨户去抓，有几个力壮的小子想要反抗，竟然……竟然就被他们给活活打死了！还说要是不遵从，我们就是犯了国法，是要全拉出去杀头的！这一下，村子里面就只剩下一些老幼妇孺，结果……结果祸不单行，才没过几日，又来了强盗，进村烧杀抢夺，要不是我们得信的早，大部分人都躲到霸山上的山洞中去了，怕是……怕是整个村子都要没了，就这样，还是让他们抢走了几家闺女，屋子里的东西更是能搬走的都搬走了……哎。”

秦慕容眼角抽动了一下。

看着这个可怜的，甚至有些倒霉的老人，问道：“曾经之力出现过盗匪吗？”

老者道：“有过，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这些年一直都没有，谁知道怎么……哎。”

秦慕容点了点头，既然出过盗匪，就证明老者说的没有错，要不然……若是从未有过盗匪，霸山之上怎么可能有藏匿的洞穴？关键时刻，他们又怎么会想起跑到那里躲起来？

老者的话，大体上是没有错的。

秦慕容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世间乱，则盗匪生，大梁北齐千年战，最苦是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