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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你头掉了

作者:鹿无骨

类型:女生小说

状态:连载

最近更新:2021-06-06 22:29:46

最新章节:57、冷香

作品简介:

心机美人见钱眼开受(俞心驰) X 疯癫脏辫散财童子攻(霍枭) 貌美如花的俞老板生前是位声名显赫的大将军,却落得个枭首示众,挂城门三天的悲惨下场,由于尸骨不全,轮回无门的他伙同惨到一处的野鬼热热闹闹地开了个烧烤摊。 做活人吃食,卖死人供奉,苟在两界中间赚大钱。 一天,从无间地狱爬出的恶鬼找上门来,又说老俞欠他债,又说要物归原主。 欠的是恶鬼几千年精神分裂的补偿费,要还的……是俞老板的头。 文案苦手

❀ 标签:《老板》《恶鬼》《又说》《烧烤》《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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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冷香


两千多公里的路程,从东边一路横跨到西南,直入大陆深处,需得经过许多省份,冷链车不赶夜路,每到一处冷库,货物需要集中冷冻保存,因此原本日夜兼程三天可到依密,拉长到了一周时间。

一个人开车十分疲惫,货车司机在快捷酒店对付,这个时候景阳随行的好处就体现了出来,俞心驰一行人得以免费住豪华的五星。

谛听在海底凄苦惯了,突然奢华起来,它享受得直打滚。

第一天晚上,在谛听的掩护下,俞心驰顺利潜入霍枭的房间,偷偷入梦,又解了几个困扰他的“门”。

虽然被锁上的门越来越多,但总有霍枭不提防的部分,俞心驰相信天道酬勤,更相信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真理,只要他解的足够快,霍枭的疯癫就追不上他,只要他开的门足够多,菩萨的谏言就真不了。

第二天晚上,第三天晚上,都一样顺利。

不过俞心驰从识海里退出来,还是觉得这几天有点过分顺利了,便在房里用气音跟谛听说话:“他这几日都准点入睡,一睡就很沉,你是不是给他下药了?”

谛听猛摇头:“我敢吗?”

俞心驰不假思索:“我觉得你敢,不然怎么睡得这么死,他以前不是从不入眠么。”

谛听:“大人累了,自然也需要休息。”

开车的不是我一个人么,他坐车也能坐得累成这样?

俞心驰面露疑惑。

谛听解释:“大人的灵力本质是怨煞,冥界的东西释放到阳间极易吸食生灵,破坏阴阳平衡,远距离追踪如此多的尸体,还要护着你那帮店员随时掌握动向,损耗可不小呢。”

俞心驰恍然大悟,悄悄把霍枭露在外面的手放进被窝:“这是我拜托他的,辛苦了。”

谛听又说:“不过最近他确实很喜欢睡觉,梦里的东西少了他有感觉,所以睡的次数多了,可能想留住吧,但这东西就像让人上瘾的毒/药。”

它略责怪地看着俞心驰,像在说,他便是这毒/药本药。

“是是是,什么东西过量了都不好,何况有毒。”俞心驰又问,“这段日子我没发觉他有什么不妥,除了脑子里比较嘈杂,失心疯也就发生过一次,其余的,可还有别的症状?”

谛听欲言又止。

俞心驰担忧道:“有?”

谛听:“没有,暂时没发现。”

俞心驰放下心来:“那就好,但是也得注意,他不论精神还是身体上有任何异样我俩都得通个气。”

谛听轻手轻脚地送俞心驰出门,临走跟他说:“谢谢你这么为大人着想,不管能不能成,大人能得你相助,我想他心里也是高兴的。”

俞心驰揶揄它:“哟,又不赖我了?突然客气我可不习惯。”

谛听真诚道:“不赖你。”想想又有点吃味,于是问:“你不会是因为我赖你,抹不开面子,才纡尊降贵地跟大人……这样那样吧?”

这话说的,多难听的。

像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去卖身了似的。

俞心驰蹲下摸摸狗头:“跟你赖不赖没关系,他——”

想了很久措辞,也不知道准不准确,俞心驰说:“对那片虚影来说,霍枭是它最重要的人,而虚影是我的一部分,所以可以划个等号。”

谛听懵懂:“你也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就要疯了。”

“疯就疯吧。”

他对霍枭做过的事,起过的念头,出于什么目的已经不可查,在俞心驰看来那就是有点疯了。

可无巧不成书,人生就是这么多意外,他和霍枭这种挫骨扬灰才能分割的肉/体关系,本身也算是缘分,以后会发生什么,从虚幻到现实能质变成什么,都是没有定数的。

既然没有定数,想那么多干嘛?

他把谛听推回房里,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然后做了个“嘘”的手势:“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为谁去做,你甭操心。”

谛听深沉片刻,抬起爪子:“我代表菩萨感谢你。”

俞心驰觉得它越来越逗了,笑着和它击了个掌。

再开一日,便要到依密了。

这天夜里,却没有奢华的酒店可以享受,谛听蔫头巴脑地跟着他们进了一家简陋磕碜的旅馆。

冷库基地的间隔是根据路程长短设置的,未必都是大城市,像这样作为中转的小镇也有不少,而小镇只有勉强可以住人的旅馆,谛听倒不是嫌条件差所以情绪低落,得知房间只剩三个大床房,空间小到转不开身,而它不得不和他家大人在拥挤逼仄的环境里共渡一夜,才是它窒息的根本原因。

虽是神兽,也惧怕鬼帝。

共处一室太久了心理压力很大。

而且他家大人独处时,脑子里动静不小,本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原则,谛听实在不愿意正大光明地当着大人的面全部听走。

于是它趁霍枭洗澡的功夫,溜出去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俞心驰刚洗完澡出来,开门把它请进来:“怎么了,你家大人有事?”

谛听叼着房卡,塞给俞心驰:“他迷迷糊糊的,怕是今夜会发作,你去守着吧。”

跺跺脚,以示自己很焦急。

俞心驰头发还在滴水,听闻一阵担心:“啊?严重吗?怎么个迷糊法?”

谛听咬着他的裤腿往门外拖:“房卡给你了,自己刷开进去,今晚别出来,守着他!”

说完谛听把门拍上,这是不由分说要让他去治病了。

俞心驰头发**的,刷开了霍枭的房间。

霍枭刚洗完,松松地披着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丝质黑袍,前襟大开,紧实的胸肌上点缀着水珠,他那标志性的满头小辫也散了,神奇的是,常年编头发竟然没有让头发变成爆炸头,散了以后如丝般顺滑,一头乌黑的及腰长发披散着,眉眼又扣,简直妖冶。

俞心驰看呆了,一时忘了自己是进来治病的。

霍枭见他进来愣了下,然后边拉衣服边问:“怎么了?”

俞心驰咽口水,把目光强制固定在霍枭脸上:“我过来睡。”

霍枭:“???”

俞心驰没看出他哪里不好,但又觉得谛听不可能用这种事诳他。

也许偷听到他颅内又开始放什么小电影了也说不好。

俞心驰硬着头皮反问:“我不能过来睡吗?”

霍枭有点懵:“可以。”

俞心驰坦然地走到唯一的一张大床上坐下:“那睡吧。”

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尬的就是别人,俞心驰深谙此理,霍枭显然被他尬住了,匆忙把身上的水烘干,熄了灯裹着衣服上床。

说睡立即就睡,俞心驰即刻闭眼,装作沉沉睡去,所有注意力都在旁边这个人身上,霍枭清醒了许久,大概是被俞心驰突如其来要求一起睡觉的行为给整懵了,但是进来以后也没有其他古怪的行径,于是他放松神经,呼吸变沉。

俞心驰熬鹰一样熬着,终于,熬到霍枭睡着了。

也没发现他迷糊或者发疯。

一切正常。

谛听是不是诓我。

但即便被诓,俞心驰也不敢大意。

他打算守到半夜,霍枭能一直这么睡得踏实,自己再打盹。

于是他偷偷睁开眼,给自己找乐子,打算好好欣赏一番难得一见的长发美人。

美人安静的睡颜近在咫尺,异域风情中透着股冷艳,头微微一偏,发丝滑下来挡住优美的下颚线,他睫毛很长,眼窝略深,眉形却生得凌厉,把冷艳压下去了几分,显出男子的锋利来,鼻梁高挺精致,嘴唇又薄,哪哪都挑不出毛病,实在美不胜收。

俞心驰开了个小差,想起和这张薄而暖的嘴唇做过什么事,就莫名一激动。

激动完,他继续把注意力放在霍枭身上。

美人不但长得精致,身上还有一股很淡的香味,跟无量海里那股死寂冰凉的冷香很近,嗅觉上是好闻的,就是心理上不讨喜。

这香总让人发自内心地觉得恐惧和绝望,不像花香果香,闻之总是联想优美温暖的事物,霍枭的冷香让人想到死亡。

——原来死气沉沉也是可以变得很具体的。

俞心驰往前挪了一寸,闻着这股香味,迷迷糊糊犯起困来。

他一直都没有睡着,因为谛听一句话,心里总是不踏实,所以神经绷着。

也不知这么躺着过了多久,冷香突然变得浓烈异常,直直从鼻端蹿进脑子里,凉意自上而下,迷迷瞪瞪的俞心驰被凉得打了个冷战,醒了。

醒来的一瞬间,他差点叫出来,又因为太过惊骇,声音卡在喉咙里。

血——

满眼尽是鲜血。

而霍枭躺在血泊中,寂静如斯。

尽管光线很暗,可他瞧得分明,霍枭的七窍都在往外渗血,耳朵里,鼻孔里,嘴角,眼睛,血流汩汩而下,苍白的脸上有好几道鲜艳无比的血痕,像是可怖的刀疤,硬把这么精美绝伦的一张脸给割开了。

血从七窍源源不断地流到枕头上,被褥上,整个床都染红了不说,布料上像是渡了一层油脂那般,黏糊糊的尽是凝固边缘的血浆。

可他七窍的血竟然还在往外流,地毯上已经晕开了很大一圈,整个房间里弥漫着浓烈异常的冷香,让人只觉坠入九寒冰窟,连呼吸都刺痛着肺管。

俞心驰呆坐在血泊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