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莫衷一是
类型:都市青春
状态:连载
最近更新:2021-06-06 23:23:32
最新章节:第264章 弄瓦之喜
作品简介:
帝王之妻,名为皇后。闺名为君,更显贵重。携手江山,虽是意外,夫妇齐心,宏图霸业却也可期。本只想为王者贤妻,却注定不得所愿。手中鲜血若沾满,可否换来君王一顾……为女为妇本无意,故人所托不敢负。一朝为后天下惊,君王之心却已明。汉宫未央夜深沉,夜深人静苦人心。大汉英明神武的中兴之主、汉宣帝刘询,一生与三位君后爱恨痴缠。故事,就此开启。
❀ 推荐书目:《汉剧未央宫取材于哪里》 《汉宫未央神话》 《汉武帝未央宫》 《汉未央宫遗址公园》 《西安汉未央宫》 ❀
娘娘,那傅氏,已然生了。
椒房殿内,心腹婢女的低声絮语,虽轻却也是清晰可闻。只是,那依旧是全神贯注于挥毫的大汉皇后王政君,却仿若浑然未觉般,依旧只是专注于手下的动作。直至最后一点落下,眼瞧着终究是淡了几分的墨迹,眸中方才是多了几分凝重。
果真,到如今,还是做不到,心如止水么?
送份大礼过去,恭贺傅婕妤,弄瓦之喜。
下首的婢女显然是呆愣在原处,王政君的面上也是多了几分凌厉,仿若是如梦初醒般的婢女立时也是匆匆离去。
她究竟在想什么。
皇后娘娘,若果真是如传闻中轻而易举就会被人绊倒,这后宫之中,岂非早就是人人都恨不得上来踩一脚?又如何会有现下这般,泰然自若挥毫的模样?
皇兄于皇嫂从来都有心,皇嫂明明心中更是明了,那傅氏之所以受宠,根本就是,
皇弟如今已是长大成人,身为皇嗣者,于这后宫女子所居之处多留,委实不是明智之举。
王政君不假辞色的模样一如既往,少年刘竟却已是跪地行了大礼,重重磕头的声响于这一室寂静中甚是分明,王政君的面色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柔软,正待上前将他一把扶起,却也是被人一把拦腰抱住,虽是小小少年自出生便是养于她殿内,可终究是兄嫂有别,王政君的面色登时也多了几分凌厉,阿弟!
刘竟自幼养于皇嫂身侧,人言长嫂如母,于刘竟言,从来是铭记于心。皇兄昨日告知阿弟,中山之处,乃是阿弟日后久居之地,父皇诸子,如今皆已于封底处就封,阿竟虽年幼,却也绝不可与兄长们有别。缓缓松开抱住王政君腰间的双手,刘竟已是飞快起身,双手抱胸行了大礼,随即也是立时转身就走。
空荡荡的殿内,王政君的面色在烛火通明中,愈发是颇多凝重。良久,忽而哐当!一声响,一室寂静,已是被打断的彻底。
烛火通明中一张再无往日平静,代之而起显而易见痛苦的脸面,就算是隔着老远,也是看的分明。
本该是至亲的夫君,与她人恩爱生女都无从反应,如今竟是因着养于身侧无甚血缘关系的皇弟即将就封,她居然是这般大的反应。若换做是从前,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站于外侧的大汉天子面上全是阴郁,就算是黑暗之中看不分明脸色,身侧的人,也不难想见,大汉天子,如今定然是已怒到极致。
只是,人人都知晓当今天子与皇后,乃是因着王氏势大,不得不联姻的政治夫妻,最受宠的,乃是那芙蓉殿内傅婕妤。
虽说他方才是就任宣室殿内侍总管不多时日,可师傅何洛乃是跟随了先帝一辈子的心腹,他乃是师傅一手提拔,这宫内弯弯绕绕早是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可现下,大汉天子深夜而至椒房殿外,还是在满宫皆知傅婕妤方才产下长公主不多时,竟是不陪在宠妃身侧,而是至于这椒房殿外,无论怎么看,怎么,都觉着诡异。
父皇?
似是不确定的轻飘飘一声袭来,让一主一仆皆是回神。被一路提着烛火簇拥而至、一身贵气的大汉天子嫡长子刘骜一张与大汉天子甚是相似的脸面映入眼帘,身侧的主子陡然是缓和了的神色,让身侧的新任宣室殿内侍何其也是松了口气,殿下安好?
父皇既是行至椒房殿外,为何不进去?
小刘骜已是上前亲热地拉扯出父皇的手,灿笑的小脸上全是讨好,刘奭的唇角微微勾起,手抚上爱子的冠冕,正待开口却也是被淡淡一声尽数打断,我儿今日,不该叨扰祖母至现下这般时辰。
从殿内而出的大汉皇后已是将爱子揽进怀中,眼瞧着面前不动声色竟是将小殿下与陛下隔开的皇后娘娘,虽是天已骤冷,可何其的额头,仍然是不自觉有了些许汗珠。
后宫之中,人人皆须得仰仗天子鼻息生存,就算皇后娘娘母家权倾朝野,甚是尊贵,若果真是惹怒了陛下,大抵也是,不会有好果子吃。
只是,如今陛下于傅婕妤处的宠幸,人人都知晓。毕竟,傅婕妤如今接连生下一子一女,后宫之中,竟是比之皇后娘娘,还要多几分筹码已是人人皆知。虽说皇后娘娘有嫡长子在身,又有王氏外戚显贵在外,可朝堂之上,鼓动陛下立傅婕妤子定陶王为后嗣的有心之人,却也不在少数。毕竟,人人都肉眼可见,陛下于傅氏的恩宠深重,椒房殿虽是占着名分,可现朝霍氏皇后,不也是活生生的先例?
权臣之女为后,到底也只是平衡朝堂与后宫的手段,若果真是皇权在握,早晚,都是要清理干净的!
方才傅娘娘的婢女抱着小妹去了祖母处,孩儿瞧着小妹机灵可爱,一时竟是忘了时辰,母后可切莫怪罪了!
年幼的刘骜拉扯住王政君的手不住撒娇,亲昵的模样竟也是浑然未觉周遭颇有几分诡异的气氛。大汉天子的笑容早是僵在脸上,只是,触及被爱子拉着手竟仍然是无动于衷的王政君,面上顿时也颇多怒意。倒是刘骜方才是垂下的空着的手竟是又拉住他的,娇憨的小模样在一众烛火掩映中,愈发是显得可爱至极。方才祖母与孙儿说,傅娘娘所生小妹虽是可爱,但终归是要养于芙蓉殿的,孩儿就算喜爱也不能日日得见。可父皇与母后若是给骜儿生了小妹,养于椒房殿内,孩儿却是可日日常伴在侧。滚圆的小眼睛睁的老大,刘骜竟是将父母的手也是握到一处,饶是刘奭自认早非是过往柔弱的大汉储君,朝野之上早已是历练多时也是不由得微微一怔,手边冰凉的触感近在咫尺,王政君低眉垂首显然甚是隐忍的模样映入眼帘,让他的心也不由得微微一疼。
也许,母后说的不错,爱之深,恨之切。从他故意将那傅氏捧上天意图惹政君注意之时,就已是狠狠伤了政君的心。
天子之心,虽不会属于哪一人,却真爱与利用,却也是可一目了然。政君非是寻常女子,虽是一眼就能瞧得出虚情与假意,可二人在一处,若是心中有了裂痕,终究,是无法再回到从前。前番王柔君的叮咛又一次在耳边萦绕,大汉天子眸中愧疚之意更甚,正待握住王政君的手,却是早被她轻轻巧巧避开,连带着爱子方才拉住他的小手,也是立时被收回。
周遭的何其显然早是察觉出这天家一家人的非比寻常,早是带着一众人尽数退下,顺道,还将方才的灯盏,尽数都留下。
烛火通明,似是要将这黑暗,全数点亮,可大汉天子的心,却已全然是黑暗沉沉,政君?
小皇叔不日就要去封地处就封,日后,骜儿一年得见小皇叔的次数,可也是少之又少了。
母后所言为真?
方才还是执着于小妹的皇长子果然是急了,对上王政君肯定的眼神,立时也躬身行礼,母后,孩儿恳求今晚与小皇叔待在一处!
我儿如此恭顺,母后,焉有不准之理,去吧!
得了母亲夸赞的刘骜面上虽有欣喜,可到底还是被从小一起长大的小皇叔日后即将见不得面而降一切全然都抛之于脑后,脚下的步伐不住加快,不多时,竟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烛火通明中,自始至终都追随着爱子远去的目光一动不动的大汉皇后,直至都看不分明人影了,都是未曾将目光收回。
曾几何时,政君虽是碍于宫中规矩,不得不日日提点自己,却也是偶尔也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将目光偷偷追随着他。而他,也总是出其不意,将这份掩藏的小心思,全数都能捕捉。
可惜,当年有着小心思的人还是一般无二,可那被目光追随着的人,却再非是他刘奭了。
傅婕妤方才产女,正是最虚弱之时,陛下若能陪伴在侧,傅婕妤,定然心中安慰。
政君,你恨朕,理所应当。只是,无论如何,为夫还是想要你明白,在刘奭心中,天下女子,依旧是你最紧要。
大汉天子甚有几分苦痛的模样脆弱分明,王政君的面上却依旧是平静无波,天色已晚,夜深露重,陛下身系江山社稷,切莫要为一己之私,误了朝政大事。话音刚落,大汉皇后躬身行了大礼,转身就走,只是,方才是行了半步,便已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政君,朕错了。你原谅朕,好不好?被紧紧抱住的人身子只有一瞬间的僵硬,片刻之后,也是恢复如常,陛下若是要安歇于椒房殿,妾身,自不会拒绝。只是,夜深露重,陛下身子紧要,切莫在于外头,多耽搁了。
朕知晓,这多年来,你一直都服用避子汤药。
缓缓松开怀中人,大汉天子的面上已恢复如初,可面上的苦痛,却是分毫未减,政君,在你心中,给朕再添几个嫡子嫡女,就这般不情愿么?
陛下该比任何人都知晓,王氏一族,绝不可再添筹码。
缓缓转身的王政君面上全是冷静,仿若方才大汉天子一番深情款款,非是对着她而是旁人,刘奭微微一怔,片刻之后,也是苦笑出声,政君,你以为,朕会对王氏不利,还是说,你也相信,大汉江山,除却我儿刘骜,朕会交于旁人之手?双手揽住王政君的肩膀,大汉天子的面上全是认真,自朕与你成亲那一日起,朕就对天起誓,今生今世,大汉储君,只会是你王政君所生。这份承诺,朕不会忘,皇后,也请你记住!
娘娘,方才陛下明明是,
外戚一族,就是无错,也是日日行走于刀尖之上,更遑论如今,朝野上下,王氏跋扈的名声,已人尽皆知。
瞧着身侧似是欲言又止的心腹婢女,王政君也是幽幽叹口气,柳儿,本宫既为大汉皇后,又为王氏亲女,忠孝从来两难全,如今这般作为,不过也是,尽力让二者,可有的平衡就是了。
娘娘苦心孤诣如是,成全了所有人,却是苦了自己了!
跟随王政君多年,眼瞧着当年的侯府小姐一步步成了太子妃、皇后,这一路而来,旁人只瞧见荣光,可她却是实打实心疼自家娘娘,这荣耀背后付出的心累,又有多少人能明了,就算是深爱娘娘的大汉天子,大抵也是,想象不到。陛下心中是有娘娘的,如今那傅氏愈发的气焰大,小人以为,娘娘不能再,
帝王之妻,名为皇后,闺名为君,更显贵重。
低低喃喃出这十六个字,王政君的面上已是多了几分苦笑,瞧着身侧似是面色愈发骇然的心腹婢女,王政君的唇角也是微微勾起,天子之妻既已注定,又何必再于不必为之处多多费神?
娘娘?
帝王心中,先该有的,是天下,而后,才该是其他。母后在时的祖训,政君,绝不敢忘。幽幽之音颇多几分意味深长,王政君的眸中,也是颇多笃定,周遭的灯火依旧闪耀,只是比之方才,终究暗淡几分。王政君的目光,也是颇多几分悠远而深长,母后当年,只想与父皇于这未央宫内长长久久,却终究是不能得偿所愿,如今,政君既是得了当年母后梦寐以求的所有,自然,不该再有别的奢求。手搭上身侧心腹婢女的,王政君的脚步,也是缓缓往椒房殿内里而去。
沉重的殿门缓缓关上,将一众黑暗与光明,尽数隔绝在外。
夜,深沉,路,漫长。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