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嫂嫂那种类型的我问齐哥哥为什么喜欢他也答不出来，那换个问题，你喜欢什么样的？”

看来贺媛媛不太喜欢这个嫂嫂，黎殊忽然想到，秦遥是Alpha，那贺齐不仅是Omega还是个警察？“你哥是Omega？”黎殊想要亲口确认，因为Omega选择做警察本身就是一件稀有的事情，更别说能够被承认是一名警察。

贺媛媛知道黎殊在想什么，“这方面哥哥你就真的像个大叔了，现在Omega抑制剂已经很成熟了，Omega做警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还有啊，我哥是Alpha，不是Omega。”

黎殊呆住，贺媛媛不像是在骗他，之后苦笑：“忙于工作，没想到观念更新这么快。”

贺媛媛放下叉子，“哥哥你就是缺一个女朋友，特别是像我这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女朋友，只要我们在一起，只需要一个星期，就能保证你从里到外都帅，哈哈哈，虽然现在已经挺帅的了。”

黎殊想起了从前的事，关于他和顾铭。

“Alpha和Alpha在一起这种事，从前是想也不敢想的。”他神色一阵恍惚，从前顾铭质问他“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的时候他只当他本来就是疯子——这样理所当然的问出来，完全不将Alpha和Alpha在一起这样的事情当做不能相爱的理由。

可只七年，就让他们“同为Alpha所以不能相爱”变成谬论。

他们有生之年等来了这样的时代，他却没有相信这样的时刻会在活着的时候到来，也不敢相信。

你那留在记忆里的疯言疯语如今变成时代前言，你是的正确的。

可这些于你却再不被需要记起。

“现在都不兴什么Alpha和Omega是官配这种说法了，难道......哥哥你喜欢过同性？”贺媛媛第七感极强，猜什么准什么，这一次也没有猜错。

黎殊没有否认，因为在这座城市里，离过去很远，他没有否认的必要，“是啊。”

这一刻的黎殊表情变得很真实，贺媛媛感觉他的眼睛在发光，令她心脏狂跳不已，她感觉到了爱情在向她招手，只需要她再加把劲，

“哥哥，不必为曾经做过的不好的事情愧疚，人得向前看，事实上我觉得能喜欢上同性的人不论结局多么糟糕，在他们情不自禁为同性心动的时候就已经说明他们本身潜意识里有突破规则束缚的潜能，他们和很多追求自我价值的人一样，哥哥，你也是这样一个人。”

“你这么确信？可我觉得我是个平庸的人。”

“哥哥，我不是爱上平庸的人的，我爱上这一点就是你不平庸的最好的证明。”贺媛媛深情脉脉，爪子不知何时已经黏上黎殊的手。

黎殊：“......”

"哥哥你不信吗？"

“信，你吃完了吗？吃完了我们去游乐园。”

想到可以和黎殊坐摩天轮来一个命运之吻，她的心情无比激动，“吃完了吃完了，我们走吧。”她一刻都坐不住，还没等黎殊付完钱，就去按电梯。

黎殊无奈摇头：“果然是小孩。”游乐园这种地方他小学四年级就不感兴趣来了。

“哥哥，下雨了！”贺媛媛脸颊微红，撑一把伞也是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黎殊很绅士地打开伞交给贺媛媛，“只带了一把伞，你等等，我去附近的超市再买一把。”

“等等！哥其实可以——”贺媛媛还没说完黎殊已经冲进细雨里了，她的幻想从接过这把雨伞的时候就泡汤了，“两个人撑一把不好吗？”她被冷风一吹，背后凉飕飕，不满嘟嚷道：“大直男！”

黎殊是不知道贺媛媛的心思，只是在他记忆里只和顾铭撑过一把伞，两个大男人生怕对方被淋到都把雨伞往对方那边挪，你挪一下我挪一下，一路走到建筑物下反而一个也没护完整，都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第二天双双感冒了，黎殊撑着病去上课的，顾铭躲被窝里耍赖不去强行请了假。

想起这事黎殊嘴角弧度忍不住勾起。

两个人撑一把伞总是撑不了两个人的，能买多一把伞为什么要让小姑娘淋到雨感冒？

一人一把挺好的。

黎殊再次为自己的暖心行为点赞。

超市人多，黎殊找雨伞找不到，问人去找结果说卖完了还没进货，看来今天比较倒霉，他走出超市，想着要不要找个地方再聊会儿天。

忽然一个人从背后把他撞进细雨里，他还未抬头去看什么人那么过分就听见一熟悉的声音。

“什么地方，连把雨伞都没卖。”顾铭也被人撞了一下，人太多他都找不到罪魁祸首，生气也不知道找什么发泄，感觉有人盯着自己，不耐地看去。

结果是熟人。

两人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这？”

随后又异口同声回答：“我来买伞。”

顾铭：“......”

黎殊：“......”

顾铭皱眉，“你要傻站多久？”见黎殊还是在雨里不动，他伸手将人拉回来。

突然在这里看见原以为不可能看见的人，像是看到了惊喜，黎殊笑出声。

“笑什么？”

“小少爷这是亲自来报仇来了？”

顾铭不理黎殊，他要是要报仇，黎殊还能活到现在？开玩笑。

“少爷，这附近只有后面一家店剩下一把伞。”顾铭的老管家递给顾铭一把伞。

顾铭终于找到了能让他发泄怒气的对象，“管家先生，你下次没经过我的同意扎爆我的车胎，我一定辞了你。”

“少爷，我也是为你好，你要见的人并不希望看见客人比他还要富有。”

“那你就扎爆我的车胎？”顾铭眼睛都快喷火了。

老管家虚虚地擦拭了一下不存在的冷汗：“少爷我承认是我的错导致你今天淋雨，但是我们有求于人，自然得满足一下对方的虚荣心。”

“滚！这把雨伞太小了，再找！”顾铭将雨伞丢进黎殊怀里。

黎殊：“......”

虽然老管家跑来跑去很辛苦，但是丝毫没有激起顾铭的同情心，他在老管家去找伞之前还惦记着被丢进修理店的全球限量版越野车，“那辆车的修理费从你工资里扣。”

黎殊：“......”

这样对待老年人是不是不太好？

顾铭安静地抽烟，试图借此缓解烦躁，黎殊抱着雨伞靠在墙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穿着微湿的衣衫望天出神。

顾铭没有问黎殊为何不走，黎殊也没有找任何理由说明自己为何留在这里。

其实黎殊想问顾铭很多，比如出国这么多年治疗效果怎么样？比如上个星期被注射的药剂清除干净了没有？再比如现在在顾家怎么样了？

但他没有理由问，也不能问，有的东西一旦问了，也许就不能留在这里了，又也许就走不了了。

雨声将嘈杂的人声揉碎丢进垃圾桶，烟味将承载宿命的束缚包裹成空气。

黎殊望向跑向他的贺媛媛，知道这份诡异的安静将迎来结束，有些不舍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香烟，熟练的点燃，在顾铭诧异地视线之下走近对方，搅乱漂浮成一团的烟雾，令它扑上没反应过来的顾铭一脸，猜着顾铭一定没想到他也不讨厌抽烟了，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让顾铭知道，他也不讨厌喝酒了，如果，还有下一次。

烟雾呛了顾铭一脸，熏得眼睛干涩。

“黎殊哥哥！”贺媛媛绕过路人见黎殊冒雨奔向她，高兴地招着手将伞送过去，“你这把伞刚好够我，我的这把给你。”

“放在都湿了，湿着吧，不换了。”黎殊紧紧握住手里的伞，将香烟掐灭，丢进垃圾桶。

贺媛媛看痴了，“哥，你别动让我拍张照吧？现在的你特别帅！”

“我们今天最后一项是游乐园，现在感觉去不成了，那你今天拍完照就算结束约会？”

“那我不是亏了？”

“五张照片随便你怎么拍。”

贺媛媛想要拒绝，脑瓜子想到了什么，改口答应，“你说的，随便我怎么拍。”

“对，随便——”黎殊没想到小姑娘的随便那么大胆，话直接卡在喉咙里，但也许大概卡不卡喉咙里本身也是由不得黎殊选择的。

贺媛媛踮起脚尖，双手绕在黎殊耳后，仰头去亲黎殊的嘴唇，绕到而后的手机也在开始卡擦卡擦拍下接下来的五秒。

贺媛媛微微失算，只亲到了黎殊的唇角，本想再来一次，却被黎殊背后一将雨伞当做棍子一样拖过来的帅气男子吓得推开黎殊，随后躲到黎殊怀里。

她生平第一次害怕帅气小哥哥，主要是头一次有帅气小哥哥看她眼神像是要把生吞活剥。

黎殊察觉到危险，猛地转过身，顾铭已经在他面前站定。

贺媛媛刚开始以为这人是冲着她来的，后来发现是冲着黎殊来的，“你干什么？你别动啊，小心我报警啊，你.....你啊——”

顾铭拽住黎殊的手腕带着他走过长长的雨路，直逼墙角。

我们都不选择反抗彼此的沉默，有怎么能找到接近的理由呢。

顾铭丢开雨伞，双手都用来压制黎殊的反抗，欺身压上，咬住他的唇瓣，似在发泄怒气，抢夺他口腔中稀薄的空气，丝毫不给他任何呻|吟的机会。